是一个名字。
江珩。
——
是夜,房内灯火未熄。
偶有鞭响、锁链轻碰声,间或几声被吞咽的闷哼。门外值守的巫者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走远了些。
三日后,祭祀大典。
那黑肤银瞳的少年祭品被拖上祭坛时,已“虚弱不堪”。素白祭袍凌乱,领口下隐约可见点点红痕淤青,脖颈、腕间皆有被束缚过的印记。
巫神族大祭司颔首,对祭品的身份更放心了,下令行祭。
祭坛上,祖巫神像面目狰狞。下方数百巫者俯首祷祝,古老咒文如潮涌起。
然后。
“虚弱不堪”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银瞳褪去,露出底下两汪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周身气息在刹那间变了。虚浮、孱弱、恐惧从他身上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天柱倾塌的恐怖威压。
大乘期。
“你——!”
大祭司瞳孔骤缩,护体神光未及撑开,便被一剑斩碎。祭坛核心阵眼迸出刺目裂纹,积蓄百年的巫力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
“你、你堂堂大能修士,竟如此不要脸面,伪装祭品、以色侍人、潜入我族圣地——!”
宁渊立在一片狼藉中,玄衣猎猎,随手将抢到手的祖巫传承核心纳入储物戒。他周身犹自吸收着倾泻出来的巫力,脸上却挂着极无辜的笑:
“追道侣的事,”他偏头看向闻讯赶来的江珩,弯了弯眼睛,“能叫不要脸吗?”
江珩没答。
他垂眸扫过满目狼藉,又看向宁渊那张笑得春风得意的脸。
半晌,收回视线,淡淡道:
“走了。”
勉强是个人
此后数年,江珩再未见过宁渊。
巫神族一别,那人将巫族传承拓了一份留给他,自己携着真本消失在茫茫云海。临别时笑着说“很快回来”,语气轻快。
江珩信了。
他太忙。万物协律初成,推演、完善、传授,占据他所有时辰。他入秘境、探绝地,将那些曾困死真仙的天险,一道一道拆解成玉简上的推演手稿。
天衍宗为他单开一脉,命名为“协律院”,追随者日众。
他的修为稳步逼近仙帝门槛,真实实力已深不可测。
而宁渊的消息,渐如秋日蝉鸣,一日稀过一日。
起初尚有。
今岁是株幽昙仙草,封在寒玉匣中,附笺只有两字:“予你”。
明岁是一枚留影玉简,神识探入,那人倚在不知名山巅,鬓发被风吹乱,朝他欠欠地笑了一下。没有只言片语,笑完玉简便暗了。
江珩将那枚玉简收进匣底,面上没什么表情。
后来笺也短了,物也薄了。
三年。十年。三十年。
不知从何时起,那些聒噪的、肉麻的、欠收拾的情话,再未出现在他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