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顾元洲看着坐在病床前一脸疲倦的人,忍不住心疼,“欸,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的糟心事啊,这孩子也纯属倒霉,亲爹还能干出这档子事,这不畜生嘛。”
“你知道吗,我抱着他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尸体”程砚珩垂着头,声音发颤,“轻飘飘的,浑身是伤的,没有呼吸的尸体”
程砚珩脑子里不受控地不断回溯着刚刚的场景,他越想,心脏越痛,他彷佛把自己关在了那段令他窒息的回忆里,越挣扎被束缚得越紧,越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顾元洲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担惊受怕,愤怒,崩溃,绝望又痛苦,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程砚珩。
“我怕失去他。”
程砚珩说这句话时几乎在哽咽。
顾元洲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一下,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离开了病房。
程砚珩保持一个姿势盯着昏迷中的许星屿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太阳落山,天边出现了晚霞,月亮升上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屿有了一丝意识,他还是浑身痛,痛到只是睁开眼睛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程砚珩察觉到握在手里的手指动了一下,倏地惊过神来,看见许星屿紧锁着眉头,痛苦地挣扎着。
程砚珩欣喜又焦急,轻轻抚摸许星屿的脸,“星星,小叔叔在,别怕,别怕”
他温声细语地安抚许星屿,一遍又一遍。
许星屿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程砚珩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在眼里打转,下一秒便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小叔小叔叔”许星屿边哭边说,“我好痛,我腿痛,腰痛全身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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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叔知道。”程砚珩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眼神满是心疼,“对不起,是小叔叔来迟了。”
“呜呜呜——”许星屿又痛又委屈,放声大哭起来。
他刚哭几声,脸就扯着痛,立马不敢大哭了,看着程砚珩小声哽咽,一脸憋屈。
程砚珩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抽一抽地揪着痛,也没好受到哪去。
夜间,许星屿哭累了,拽着程砚珩的衣角又睡了过去,眼睛一圈都是红肿的,侧脸上还有很多的泪痕。
程砚珩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过半步。
中途,顾元洲给他送来一些吃的,他一点没动,仍原封不动地放在桌子上,已经冷透了。
半夜,许星屿睡得不踏实,稍微动一下就痛得不行,又开始哭哭啼啼的流眼泪,喊着程砚珩说痛。
程砚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什么也做不了,心里似有千万只蚂蚁啃食,抓心挠肺地难受。
他每时每刻都在想抽了许建川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他碎尸万段,冲进下水道喂老鼠。
许星屿被痛醒,死死拽着程砚珩的手,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外流,“程砚珩,我好疼”
程砚珩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贴了贴,满眼心疼,“我知道,我让医生给你拿止痛药来,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