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会很惊奇,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起义军首领竟是个看起来木讷说起话来语出惊人的家伙。
实在是经典永流传了。
但她现在正在和孙大哥身陷酒楼,顾不上观察这个世外高人了。
木匠说了一连串的话,却见面前的少年依旧拧着眉,丝毫没有被说动的样子,他看了也并不苦恼失落,适时收回话头,只在说完话后收回手臂,放他离开。
少年前行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卯时二刻,西边第三个房子,我在那里。”
脚步一顿,李常春没有回头。
另一边的酒楼正在推杯换盏。
酒楼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人,但看起来并不油腻,束发端正,面相是和善很有福气的样子。
他将孙大哥和季挽林二人请进门,规整的安排了一桌饭菜,几道下酒的小菜和一道蟹子一道鱼。
青瓷浅碗衬着乳白羹汤,刚端上桌时,袅袅热气裹着鲜香漫开,碗沿还缀着两瓣嫣红的枸杞,像落了两颗小朱砂,衬得整碗羹愈发素雅。
不知道是鱼汤熬的,还是骨头汤做底,闻着很香。季挽林偷偷的耸了两下鼻子,这是把招牌都端出来了啊。
羹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而亮的油光,细碎的金黄蟹肉均匀撒在上面,有的聚成小团,有的散成细屑,偶尔还能瞥见几星橙黄的蟹黄碎,在乳白底色里格外惹眼。
大老板安排了在旁服侍的人,这道蟹一段上来,俊俏的侍女便为季挽林舀了一碗。
“小心烫。”温柔低声像在哄小朋友,季挽林闻声侧头,对上侍女亮晶晶的眼睛。
天,季挽林感觉自己的耳朵热热的。
好漂亮的姐姐。
孙大哥也是相同的待遇,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嫩豆腐被切成半透明的小方丁,沉在羹汤中,羹里还藏着极细的蛋花,呈浅金色的絮状,轻轻铺在豆腐与蟹肉之间。
一入口的鲜甜狠狠的满足了二人的味蕾,一大一小都不自觉的享受其中,季挽林心想,不愧是能做成第一酒楼的店老板,这个糖衣炮弹也太迷人了。
蟹子和鱼一前一后的端上来,桌上的三人都吃起了菜肴,一时没人谈起今日的正事,店老板也有意将生意放一放。
似乎让他们二人吃好,比谈生意更为重要。
“孙兄,你我二人一见投缘,不知这饭菜是否合你的胃口?”店老板端杯示意孙大哥。
半碗蟹汤下肚,孙大哥早已从刚进门的震惊和不自在的状态里回神,找回了他为人的大气与豪爽。
季挽林在一旁,慢慢的喝着漂亮姐姐布的菜,看到孙大哥的神情一如往常便彻底放下心来。
孙大哥和店老板二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聊着聊着竟真有些投缘。
兴茂酒楼的老板也是渔家子出身,父亲靠捕鱼养家,哥哥跟随父亲走向大海,而他却觉得捕鱼不是长久之计,需得从商才能逆转生机。
于是他一头扎进鱼市,先是跟着商贩做伙计,后来咬牙攒了一笔钱,和媳妇一起开了“兴茂小店”,只做简单的海鲜。
媳妇手艺好,人也聪明,把菜色变着花样的做,不断的创新,最后做出了这道蟹子,推着小店一举成名,越来越红火。
夫妻二人便一不做二不休,越盘越大,开到了酒楼。
“海神”的庇佑,是兴茂酒楼的老板一直信服的,从他的父亲的父亲开始,他们家便信奉海神。
“没人知道海神救过父亲和哥哥多少次,我们一家能有今日都是海神大人赏脸。”说着,他端杯起身,向季挽林微躬说道:“久闻您‘海神之子’之称,却一直未能上门拜访,实属不该,希望今天的饭菜合您的胃口。”
正在扮演小女孩的季挽林见此状:!
季挽林匆忙咽下嘴里的空心菜,端起侍女倒的柳橙汁说道:“多谢您款待,饭菜很可口,至于‘海神之子’一说,我们一家和小渔村的村民们一样,都身处海神大人的庇护之下,我们都是海神之子。”
这话说的讨巧,让听闻此话的人心中都不由得感到慰藉,再加之小渔娘笑盈盈的声音,和小孩子天真稚嫩的脸庞。
端着杯子的孙大哥举杯的店老板侍候的小姐姐:喔——
一众人心都化了。
孙大哥暗暗给季挽林竖大拇指,豪爽的汉子是真的欣赏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在之后的谈话中难掩骄傲。
季挽林狡黠的眨了眨眼,继续沉浸在小姐姐的温柔乡里。
事成已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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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垂耳兔头]字数少了一点,今日更新会补上
“是我让你纠结了吗”……
于是,当季挽林和孙大哥二人吃饱喝足,满面红光的走出酒楼时,渔队和酒楼的合作也就彻底的敲定好了。
酒楼作为最大的收获方,每日固定收货量为船队的四成。
若大船捕捞了五斤十斤的大鱼则酒楼全收,海蟹也第一由酒楼验货,按质收取。
孙大哥惊诧于店老板的大方直爽,要知道一般酒楼不会固定的收这么多货,为避免供货波动,往往酒楼都会找很多家船队,一批船队只取一部分。
于是他在店老板一开口,便定了下来,好事不嫌多。
而另一边的店老板也很诧异,他并非刻意帮助船队,是对于所有的酒楼来说,有克重高的大鱼售卖都是一个招牌,且五斤的大鲈鱼已是难得,十斤二十斤的大鱼怎么会天天有呢。
于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讨得了好处,和和美美的将收益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