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捋了捋胡须,还没说完,便听那人说道“您开方子就行了,药不是问题。”
闻言,大夫没再多言,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纸笔开了方子,又配了两副药,“每日一副,再往后的去药店里再配,老夫今日带的药只够开两副的。”
老大夫又打量了李常春一眼,哪怕是付诊金和听医嘱,他也没错开对病人的关注,小娘子稍一动作,他的目光就望过去了。
唉,少年夫妻。
不容易吧。
送走了大夫,李常春没找到明月,只得自行去北苑的小灶屋煮药,他不敢离开太久,却也明白这副药不得不煮。
他人在灶台前,望着迟迟不滚的水,一向冷清的面容挂了点急躁,又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
此时的厅堂里,一道瘦小的身影从屏风后探出了个头来,她往四周看了看,最后磨蹭着往软榻前走去。
她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娘子。
季挽林一直辗转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在她闭着眼昏睡的时候,额头上换上了一个浸凉的帕子。
“你是姐姐吧,你睡觉的样子和我姐姐一模一样。”
“我看到那个大哥哥了,你们是夫妻吗?”
“你们会怎么处理他们?能不能放过大人,他不坏的。”
……
软榻上的人被她照料的很好,手心胳膊都被仔仔细细的用凉帕子擦了一遍,头发上的结节和灰尘也被她捋顺着打理过了。
等到能做的都做完了,小娘子坐在软榻下的台阶处,撑着小脑袋瞧季挽林。
季挽林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托着腮,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哎?你醒啦!”
小娘子歪着头,笑盈盈的说道。她看季挽林想要起身,就一只腿支在软榻上去扶她的胳膊,“我帮你,你要起身吗?不再躺会了吗,你病的很厉害。”
季挽林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自己没事,“你怎么在这?”这个小姑娘很好认,她刚被带到厅堂的时候,就是她和几个娘子在照料。
“我偷偷溜回来的,大家都被药倒了,我醒的早,这药我从小见多了,对我不起作用。”
“我叫宝淑,秋姐姐给我取的,她说我应该有一个名字。”
宝淑本就亲近季挽林,再加上她年纪小,心思都在明面上,没什么坏心眼,季挽林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把自己的那点家底都抖擞了个干净。
只是,当她说到迷药的时候,宝淑看到那个因发烧而有些水肿的姐姐,露出了一个她看不懂的神情,微蹙着眉,鼻子轻轻皱了一下,轻轻的歪着头,温柔的望着她。
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心疼和怜惜。
宝淑愣住了。
下一刻,她被轻轻的拉着手,拉进了季挽林滚烫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