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无类。”
儒生明月笑着答道,似乎说出这句在他心中积淀已久的话也令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夏蝉依旧在喋喋不休的鸣叫,厅堂内的二人重新安静下来,没再说话,风吹过堂外的蓊郁树冠,枝叶摩擦在一起沙沙作响,这是仲夏之夜的声音。
无端的,季挽林坐于厅堂之中,遥想起再九百年前的一个飘雪的冬日,漫天雪花飞舞在她的眼前,天光大亮,片片雪折射着日光在一众人的眼前落地。
一道聘婷的倩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掌心温热,雪花化作一股沁人的凉意滑过她的指尖。
“未若柳絮因风起”
季挽林呢喃出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元仁十年夏日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那场雪簌簌落下,悄无声息的化作一股清泉流淌在她的心中。
那是九百年前的文人风骨,是女子才情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距季挽林第一次听得这道历史余音已过去一千五百年,她意外来到元末的一场混战之中,反而阴差阳错的离它更进了一步。
另一头的李常春刚到了小灶房,就意识到季挽林服用的药一日一次即可。
李常春:……
罢了。
来都来了。
王煜去灶房找卤肉的时候,就看到李常春高大的身影正弓着腰在生炉子,他似乎是用不习惯府里的炉灶,但偏偏他人没什么表情,冷着脸在琢磨炉灶怎么用。
王煜:你小子……
许是还在记恨着夫妻二人给他的教训,王煜没理会他,自顾自的找要吃的卤肉,李常春也没理睬他,自顾自的生着自己的火。
他很快的琢磨过来炉灶的构造,一点火就烧好了炉子,将深色的紫砂罐往小炉子上一放,就要合上盖子让火烧一会。
王煜这时突然想起被折腾病了的季挽林,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先一步按耐不住。
“煮药?”王煜出声问道,但问完他就后悔了,在心里自责多嘴,何必去操着闲心,头上的一闷棍他可是还在隐隐作痛。
“汤。”言简意赅,依旧是李常春的风格,他同样看王煜不顺眼,因此更加惜字如金。
汤?王煜一时失语。
六尺男儿洗手作羹汤是为哪般,他发现自己不光看不懂季挽林,还看不懂李常春。
二人曾在密林中第一次交手,又有掳人这一趟交集,按理来说也算是老仇人了。
但他人站在李常春跟前也不见他上来报复,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分不到。
王煜在李常春眼中可能还没有那个破炉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