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如是说道。
聚义:?。
这是容得了他选择的吗……
聚义刚要点头,就听见面前的那个人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们不是什么恶人,不会奴役你们一众弟兄的,只是这盗匪的不良之行还是改改吧,不会有好结果的。”
聚义脸上的褶皱抖了一下,有些不明就里,这一切发生的有些荒唐,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他还有些听不懂。
不知道哪个地方来的,说的什么方言。
看着是汉人啊,怎么比那些官员说话还耐人寻味。
另一头的王煜在重击之下仍在昏迷,等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聚义已经和季挽林经过了一场长长的会谈,彻底的被季挽林收入麾下。
王煜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老大哥聚义和那个“疯女人”在喝茶,府里上下似乎都苏醒了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就是……有点颠倒。
他瘫坐在地上,头发四散,神情恍惚,容貌依旧,而他的小娘子赖在季挽林的身边,那个几刻前还在他的手掌上落泪的女人此刻坐于堂上。
真的成了座上宾,不,她甚至坐的还是主位。
聚义咳了咳,想必是对自己的傻下属的所作所为非常清楚了,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哀怨,“王煜,来拜见咱的新东家吧。”
“什么?——”
此刻,堂里堂外都听到了王管事的惊语,一众人愣在原地,那个机灵的小弟刚端进去一壶茶水,被王煜这一嗓子惊的一哆嗦。
他噫了一句,嘟囔着往灶房去了。
读书,不止男孩
:
王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平日里总是挂着的一副笑脸一寸寸裂开,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打了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眼神冷肃,露出了几分认真。
聚义都少见他这样的状态,不禁多看了几眼。弟兄两个个顶个的狼狈,王煜灰头土脸,聚义脸上还有青紫的淤青。
季挽林示意他落座。
王煜瞥了一眼她不计前嫌的样子,低哼一声撩袍坐下。
厅堂内的四人,以季挽林所坐的长形软榻为中心,右边坐着李常春,左边坐着聚义和王煜二人。这个场景说得上奇异,衣着朴素的季挽林和李常春反而坐在尊位,而衣着丝绸颜色鲜亮的聚义二人却退一步,奉两个“外来客”为主人家。
压了压喉咙的痒意,季挽林以手捂唇低声咳了几咳,宝淑仍赖在她身边,只是见大人们有要事商议,自觉从榻上下去,站在一旁给她添水。
季挽林拿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柔声向她道谢。
宝淑拨浪鼓一样晃了晃头,小脸微微发烫,她低着头,没有到处乱看,也就没有看到王煜幽幽的目光。
“和我们先前说定的一样,你们的人我们不动,想必你们手上有不少银两,若是有人想要归家就拿了银两离开即可。若是要留下,便戒掉高额的花销和杀伤劫掠的不良之行。”
季挽林和聚义四目相对,她轻笑一声,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世上不是只有偷盗一条敛财路,你们的家底先拿来让我一用。”
聚义也不是很清楚府上的这些产业,他招呼下人去喊了财务来。
以宝淑的话来说,聚义如日中天的日子已经维持了一年,他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白手起家,他的确空着手来到这乱世,但第一票就干了波大的。
直接将这处府邸夺了来,先前这富户的商铺和银两肯定也进了他的兜。
但聚义帮一向不怎么经营铺子,府里每日收支数字这么大,也只一个管事在管财务。
财务还是个秃头,人称赵哥,赵管事。
一听就不是个会管钱的主,理财更是想都别想,什么钱生钱生钱,他能数清楚钱是多少钱就不错了。
季挽林又抿了一口水,宝淑在问她要不要冲茶吃,她摇头,马上就晚上了,这个点喝茶不得失眠?
一边拒绝了品茶的邀请,季挽林一边在脑海中搜寻元末社会的经济运行情况,印象里,历史上好像是有一个很有名的富户来着……
叫什么来?
据说那人以富商之名,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商界的含金量。与现代社会不同,封建社会的商人地位并不高。
最为通俗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就是“重农抑商”。
但这句话并不恰当,并非每个朝代都在打压商人。重农抑商的政策本质是维护小农经济,巩固集权。商人若是泛滥了,还会影响到地主阶级的统治地位。
季挽林的眼神微微有些放空,她下意识的抿平了嘴角,这是她在思考时常有的状态。
但自宋朝商业繁荣开始,朝廷对商业打压的政策不只是微微松口,还有添柴的实际行动去支持,而行至当代,当朝的统治者继承了民族重视商贸的传统,推行的是“重农不抑商”的政策。
再加上各个行业的发展都日益成熟,海外贸易的开展也是屡见不鲜。
元末时期哪怕是乱世,也不妨碍商人挣钱,季挽林的思绪一个转弯,骤然颅内神清气爽,对了!那个商人就是元末发家的,通过本地的商铺,与色目族人广开交易,中后期开拓了海外路线,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明朝建国初期,还帮着修城墙来着。
季挽林将属于“富商”的信息摘干净,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喟叹,“牛啊。”
真正的“元朝福布斯排行榜”第一名。
永远的榜一。
她的感叹尚未结束,厅堂里就走进一个光头来,他身着一身绸缎的交领窄袖长袍,腰间缠了一圈腰带,和聚义一样,他也刻意剪短了长袍的长度以方便行走,脚踩乌皮皂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