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
邹师傅:……您对自己的定位倒蛮准确的啊?
陆公子对于被别人定义成差生或者脑子不行之类的从来不在乎。面对她一言难尽的眼神陆公子十分坦然——毕竟从最初接近她时就是靠着一副“我不会我不懂再讲一遍”的嘴脸。他对此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
这次终于送到了楼下。单元楼的门头只用绳子吊了颗瓦数很低的灯泡,连个灯罩都没有。小飞虫围在光源附近四处乱撞,飞舞的影子倒映在铁门旁斑驳的墙体上,和五花八门的小广告搭配起来很相得益彰。
维修家电138xxxxxxxx、家政服务155xxxxxxxx、疏管开锁189xxxxxxxx……
两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站在这里要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可两个人气质都很出众,活生生把烂泥地踩出了红毯即视感。
什桉走上两节台阶还没听到后面离开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陆判长腿一迈,一步就贴近了她。仰头。
老校区的楼梯水泥灌得窄,即便隔着两层台阶也太近了,她下意识往后一退,差一点被台阶绊倒。陆判立刻扶住她,然后松了手。
“那天那个男人。”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低,眼睛却尤其得亮,“是谁?”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又能感受到那股让她分外安心和放松的气息,近到她不得不被动地、完全跟着对方的步调去思考,“什么……男人?”
“那天在jgs’。我下去找你,看见一个男的和你在一起。”语气里仍透着淡淡的烦闷,最终还是把“为什么他可以抱你”这样的话咽下去了。
什桉一顿。
……
她向何医生要求希望可以第一时间得到结果,拜托她无论什么时间都要联系她。那天她终于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不出何医生所料,诊断并没有出现误判。她在电话里直言:“小姑娘啊,快入院治疗吧。不能再拖了……”
什么时候挂掉电话的她不知道,自己下到几层了她也不知道。她昏昏噩噩拉开一扇门,也认不得那是哪里,就那么走了出去。不晓得看路,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可是不疼,一点都不疼。也不冷。像是所有机能都失效了。
她呆呆地看着黑幽幽的天,爬起来。面前停着好多车子,像迷宫一样弯弯绕绕横亘在眼前,其实应该恼火得很。可她不觉得。
她脑中是一片空白。听到的、看到的,都慢了无数拍。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跟上了发条似的。
直到一阵迅疾的车影从脚尖前堪堪扑过,她被人骤然拉向后方,砸入一个男人的胸膛,头顶是一声严厉的惊唤:“什桉!”
她仰起头,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要从他怀里脱出来。她得一直走着才行,她得去个什么地方才行——
否则她要发疯。
那人说了些什么她根本不过耳朵,就知道她走不了。那人不让她走。
她干什么坏事了?她李什桉不过是不想这么待着,就是不想见着任何一个人,碍着谁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不让她走啊?
接到医院电话没哭的什桉像抓到了一个发泄口,被这个男人气哭了。
这种不出声的哭法最伤了,眼泪擦不完,还拼命咬着牙。一边使劲和一个人对抗,费老半天力气就是怎么都没办法挣脱。
她在凉夜里闹出满头的汗,脸颊被眼泪浸得发紧。挣不脱是吧?她不挣了!把眼泪故意蹭在对方衬衣上,带着些许恶作剧的快感,她红着眼睛看向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福气大小姐给我的营养液~
◎瑟瑟殊流的柔草·一◎
“……一个朋友。”
什桉没说景不渝是他老板,她不知道陆判看到了什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陆判的眼睛太亮,她简直避无可避。倒退着上了个台阶,就要转身上楼。
“作为你的追求者,你总要告诉我我的竞争对手是谁,是不是?”
陆判在她退的同时跟着迈了一级台阶上来,从仰视变成了需要低着头,牵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少年的气息完全侵上来,说话的语气却不如姿态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有商有量。
他逐渐吃准了什桉难以拒绝的模样,把自己完全往软柿子的人设上推。他态度一软和,什桉在他举动上的注意力就会削弱。
果然,什桉没计较他的手放在哪里,只是坚决不对视也不面对他。偏开脸说:“不是竞争对手。”
从陆判这个角度看过去,什桉的眼角里漏出一小粒月色的光,眼睛半垂着,密长的睫毛安静得栖在上方。额头,鼻梁,再往下是唇畔,每一处线条都极美,极美。这种干净的通透感,在他眼里透着一股极诱人的性感。
他看得很仔细,可惜她没有显露出任何关于答案真实与否的端倪。
什桉转过来,想跟他说她要走了,“陆判,我……”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就低下头来,吻在了她的右眼上——
右眼皮顿时就烧起来。什桉惊呆了,“陆、陆、陆……”
始作俑者松手退下台阶,明目张胆地笑着说:“对不起,没忍住。”
嬉皮笑脸,毫无悔意。
要不是楼道里黑着,他就能看见什桉今晚的第二次脸红了。
她震惊着,“你你你”了半天都没你出来。半晌,“噔噔噔”地转身跑了。
等到长长的脚步声停歇,陆判又站了会儿才走出单元楼,脸上的笑从刚才起就没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