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正看着她。
“姐姐。”陆安然走过去,伸手想抱她。
沈无意没有伸手接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傀儡丝还在,那些看不见的、从晏诗阙手指上延伸出来的丝线,在晏诗阙死去的瞬间并没有消失——它们转移了。
转移到了最后触碰过它们的人身上——沈无意。
她看着陆安然,眼神里有一种陆安然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宠溺,是恐惧。
是她在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有的、最深处的那种恐惧。
“安然。”她的声音在发颤,“别过来。”
陆安然停下脚步。
她看见了。
沈无意的指尖在抖,不是自己在抖,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在抖。
她的右手在慢慢地、不可控制地抬起来,手里还握着剑。
“她在控制我。”沈无意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按住什么东西,“晏诗阙,死也想要我们陪葬。”
“她想让我杀你。”
陆安然的心沉到了海底。
“姐姐,你看着我。”她往前走了一步,努力挤出笑,“没事的,你别害怕好吗?”
“老婆……没事的,我们可以处理的,你别害怕……老婆……”
第二声呼唤,是明显的祈求。
“别过来!”
沈无意喊了一声,声音大得不像她。
陆安然停下。
沈无意的剑已经抬到胸口了,剑尖指向陆安然。
她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像在跟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拔河。
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安然,你听我说。”沈无意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控制的人。
“好,你说。”陆安然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她的指尖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了。
沈无意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你刚刚……是真的天赋觉醒了吗?或许是另一种我不知道的什么觉醒。”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很强。”
“你可以通关游戏。一个人也可以。”
“我不一个人……”
陆安然的声音也在抖,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们说好的……”说好的要一起。
沈无意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只是在嘴角弯了一下。
可陆安然看见了,她在笑。
沈无意的每次笑容,都很难得。
“我知道。”沈无意的左手动了。
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没有被傀儡丝控制的左手,艰难地抬起来,伸向领口。
那里挂着一块小小的白玉无事牌,是她冒着违反入场规则的风险,也要带进来的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