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陆行简今日醉了,所以云筝说话顾虑也少了许多。
等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交浅言深了,顿时心生懊悔,连忙向陆行简道歉,“对不起大少爷,妾身不是……”
她本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结果话还未说完,陆行简颔首道,“是,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必为他人左右!”
云筝一愣,本以为与大少爷这般严肃的人待在一起必定会有压力。
却没想到大少爷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触。
就从目前的几次接触来看,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正这般想着,身侧男人忽的又乜来一眼,“给父亲做小妾并非你所愿,这也不觉得委屈?”
云筝闻言稍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
而后她看着陆行简道:“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都遂了心愿?虽说妾身与侯爷现下并无什么感情,但侯爷将妾身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也算一件好事。”
凡事两面,有坏有好。
进入侯府虽也遭罪,但吃喝用度比在舅父家简直好上无数倍。
陆行简静听她的回答,心间不觉微微一颤。
他深知云筝并非生于显赫之家,甚至连书墨之香都鲜少沾染,字不识几。
她却能领悟到这等深刻的人生哲理,活得似乎比自己还要豁达明澈。
两人借着淡淡的月光,继续聊了会儿,嘴边都带有浅浅的笑意,似是找到了明白自己心意,与自己同频共振之人。
心中的沉重仿佛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得的轻松与愉悦。
就在此时,云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小桃焦急的呼喊声,“主子,主子您在哪儿啊!”
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朦胧的月色,看到了小桃那急匆匆的身影。
云筝连忙从石凳上站起身来,向陆行简微微欠身,歉然道:“大少爷抱歉,妾身要先离开了!”
要是再不走,惊动府里其他人便不好了。
陆行简倒是理解,点了点头,又将视线放在了头顶的月亮上,“无妨,你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云筝福了福身子,快步离开八角亭。
“主子,您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您不见了呢!”
小桃见云筝朝着自己跑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云筝有些好笑地回道:“这府里又没有吃人的怪物,难不成我还能中消失不成?”
小桃微微撅起小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奴婢也是担心主子安危嘛!”
云筝抬头望向夜空,只见皎洁的月亮高悬天际,她轻声问:“前厅的喜宴结束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小桃点了点头,继续道,“戏班子也被大夫人安排在了客房,说是明日再演一场呢。”
云筝漫不经心哦了声。
小桃边在前头打着灯笼,边低低笑道,“也不知道今日洞房花烛也,三少爷那竹澜园会不会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