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次他都念着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的宽容却助长了他们的野心。
惠安帝怎么都没想到,一开始只是想查沈岚岁被劫一案,给她和陆行越一个交代,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后面还有这么多阴谋诡计等着他。
此时所有人都退下了,御书房里只剩惠安帝和程进两人。
惠安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看不出喜怒。
夕阳落山,余晖黯淡,程进把房内油灯点亮,转了一圈回到惠安帝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添茶。
听到水声惠安帝眉心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满是血丝,疲惫又失望。
程进心一紧,唤道:“陛下?”
惠安帝低低地应了一声,“程进啊。”
“奴才在。”
“你说朕这个位置,真就那么好么?”
程进:“……”
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他苦笑一声,“好与不好,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陛下永远是陛下。”
惠安帝轻轻地笑了起来,半晌后才道:“罢了,朕问你做什么。”
他起身看向窗外,笼在暗处的脸冷漠又深沉,“传朕旨意,捉拿平澜侯。”
------------
待你不薄,可能甘心
是夜,诏狱灯火通明,惨叫声不断,一直持续到天亮。
等到天际泛白,陆行越终于顶着一对泛红的眼出来了。
太子招供了。
他交代出了起居注的事,陆行越顺藤摸瓜查到了藏书阁,最后所有明里暗里的线索都指向了春华宫。
只是起居注被人毁尸灭迹,找不到了。
陆行越如实上报惠安帝。
惠安帝看完供状,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道:“你辛苦了,回府看看岚岁吧。”
他眉心的气颜色繁杂,显然他心里远没有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陆行越临走前低声道:“陛下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惠安帝端茶的手一顿,面色稍霁,点点头道:“知道了。”
陆行越前脚刚回侯府,后脚就接到消息说贵妃被请去了御书房。
沈岚岁正靠在榻上闭目小憩,闻言睁开眼,勾着陆行越的手问:“要结束了么?”
陆行越摆摆手让周全退下,自己在榻边坐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大手里,温声道:“快了。”
沈岚岁顺势靠进他怀里,陆行越环住她的肩膀,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静静地享受难得的温存时光。
良久之后陆行越才开口,“案子查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收尾了,接下来就看陛下如何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