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岁被戳中了心事,缓缓长吁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顶上的珠帘,半晌才道:“可我也不能装糊涂,不为他们,便是为我自己,也不能放任不管,不然有这么一层血亲关系在,他将来捅出什么篓子,都得牵连我。”
这世道就喜欢连坐,哪怕是出嫁的女儿也不能彻底断了干系。
除非从此和娘家断绝关系,再无往来,可这话说着容易,在这个时代却是千难万难,不然陆行越又何至于一直受制于大夫人?
道理她明白,阮怀书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更明白。
她怜惜地看了沈岚岁一会儿,捏起一块点心喂她:“你若是我妹妹就好了,与我作伴,我定全心全意护着你,可恨沈家有珠宝如此,却视如鱼目。”
沈岚岁吃了点心,就着清茶咽下去,心情好了不少,莞尔道:“不是亲妹妹你就不护着我了?枉我刚才还护着你,竟是错付了?”
阮怀书见她眉眼郁气散去,爽朗一笑,“护,一定护!我不护,你家三郎还不找我拼命?”
沈岚岁愣了一下,随后失笑着摇摇头,“哪儿那么厉害了?”
阮怀书笑而不语,厉不厉害,她可不敢试试。
沈出凡带着一肚子气风风火火地回了自己的雅间,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凑在一起谈笑风生,说到兴奋的地方,哄堂大笑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人打开,沈出凡黑着脸出现,众人一见笑声顿时弱了不少。
等他走到近处,公子们彻底没了动静,都怔怔看着他的脸。
沈出凡想起什么,面色大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怒道:“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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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而离席,投桃报李
纨绔子弟高兴的时候亲亲热热都是兄弟,大家一道混着玩,没个尊卑,但若是正经想计较了,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你喊什么?让人打了?”蓝袍公子哂笑,“回来冲我们发脾气算什么本事?我们可不欠你的。”
“就是,谁打的找谁去,和我们摆什么脸色?”
“沈二,你这就没意思了,不过该说不说,这两个巴掌印打得还挺对称啊。”
话音落地,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这笑声无异于火上浇油,沈出凡脑子里“嗡”的一声,气的眼前阵阵发黑,他们的笑脸在他看来都扭曲可怖。
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冲出了门。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他也没有反驳的心情,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飞回康乐伯府把自己藏起来。
阮怀书重新拉起帘子,正和沈岚岁说戏,却见楼下蹿出一道惊慌失措的身影。
她挑眉瞧了片刻,摇摇头道:“不可教也,妹妹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不然他迟早会惹出祸事来。”
沈岚岁瞥了眼沈出凡的背影,点点头,“我知道。”
“不说他了,说说你吧,阮首辅可曾和你说过上次赏菊宴的事?”她转头看向阮怀书。
“说过。”阮怀书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笑着说:“你担心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