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她伏案就着油灯把那几个首饰又看了一遍,写下需要改进的地方。
边写边看,看着看着却走了神。
窗外北风渐狂,透过窗隙吹得满背冰凉。
她抓起一边的薄毯披好,单手撑在几上,脑中忽然浮出了一首词,便提笔写了下来。
写完她看了一眼,心重重一跳,在胸膛里砸出了回音。
无奈轻笑一声,她抚了抚额,“真是魔怔了。”
她抬手想把纸揉了,但这次的字难得写的好看了些,她又有些舍不得,思来想去,还是拿镇纸压了,放在其他纸下面。
时辰不早,她去沐浴就寝。
月上枝头,陆行越才踩着满地星辉回房。
房内为他留着灯,进门的时候暖香扑面,瞬间驱散了他一身寒气。
他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内室,沈岚岁在里面睡得正香。
一夜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他转身准备去浴房,赶紧洗了回来熄灯。
结果刚走到榻前,一阵狂风骤起,猛地把小窗吹开了。
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窗子,只是衣袖宽大,不小心勾到了矮几一角,动作间镇纸偏了方向,下面的纸瞬间飞了起来,雪片似的。
陆行越蹙起眉,伸手一抓,只来得及抓到一张。
他赶紧把窗子关上,又上了锁,屋内才安静下来。
手里的纸被他攥的有点皱了,他小心展开,看清上面的字后不由得一顿。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陆行越喃喃道:“灯半昏时,月半明时(1)。”
他怔怔转身,却被屏风断了望眼。
(1)引自徐再思《折桂令·春情》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干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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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刺穴,有反应了
三日后沈岚岁准时到还春药堂坐诊,洛以素早早把木板挂了出去,这次来看热闹的人明显更多了些。
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是在街边等着,一百两这门槛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太高了,他们治不起,但他们可以守着看哪个有钱人来治,顺便找点乐子。
这次靳见云一早就到了,下了马车之后百姓自发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靳见云依然戴着那张面具,昂首挺胸地进了药堂大门,不知情的百姓完全看不出他有病,一度怀疑他可能是里面的人找来的托。
只有洛以素知道,他一进门就直奔隔间去,客客气气地拱手道:“姑娘,靳某今日来的可早?”
沈岚岁放下茶盏,笑着说:“很准时,坐吧。”
靳见云在她对面落座,隔着一层纱帘,心里总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