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去不要!我说!我说”
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手不再动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跨坐在那只手上,尴尬地缩回了被子。他偷偷抬眼瞟了几眼,见季珩的脸上并不像当时书房里那么严肃,以一个很轻松的姿势靠在床头柜上,才松下一口气,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不如你问吧,我这次绝对说实话。”
季珩一手撑在病床边上,左眼短暂地变色又恢复原样,像捕猎的毒蛇一般。
“那时候,为什么不想待在房间里?”
又是这个问题
谢衔枝两手微微收回来抱在胸前,手上的锁链在床沿的横栏上滑动叮当作响。
“是因为父亲”谢衔枝喃喃道。“哎呀,其实那天,父亲让我在地下室里不要出来他这么嘱咐我了,我不听他的话,是故意出来的”
季珩眼睛微眯,身子向后仰了仰。
“我要是听他的话就好了,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谢衔枝有些痛苦地抱着头。“我也不会被抓,苏姐和父亲也不会”
“那为什么要出来?”
“我想逃。”
“想逃?”季珩低语:“你不是说你家人对你很好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什么想逃?”
“对,这是真的,我过得很好。但我我的记忆就是从躺在谢家的病床上开始的。那时候我记忆也不怎么清楚,只感觉好像浑身都特别疼,也动不了。慢慢的我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手却一直没办法动。父亲把我养在家里,告诉我我是从东岸区买回来的,从不允许我出门,只给我学他教我的知识。我一开始以为是他太溺爱我,想保护我但后来,我慢慢感觉到不对劲——”
“父亲”谢衔枝打了个哆嗦,有些畏惧地说:“他有时候会整夜整夜地观察我我几次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他一动不动站在我房间里,我吓死了又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我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至于蠢。我已经这么年纪了,完全有能力出门的,但还被圈养在家里,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我们家的门窗全都特别特别重,像是故意设计的让我打不开一样。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有问题了我有天趁家里没人偷偷去书房找点书看,发现这个世界居然分化出了异能,但这些我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我感觉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而父亲不想让我想起来!”
“所以你是知道有关监管者与异种的事情的,只是一直在装。”季珩挑眉。
“还不是因为你们!”谢衔枝忿忿地瞪了季珩一眼。“我知道这些事情,那都是我自己在书上看来的!但是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异种!”
“平时家里来人了的话,苏姐放人进来之后就很快会把门关上。今天好不容易,那扇门一直打开着,我就想趁乱溜出去看看的!我只是想出门看看!谁知道我刚从三楼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只被你们看了一眼就被抓起来了!”谢衔枝奋力地一扯锁链,但是由于手力气太小,锁链毫发无伤。“我不蠢!我哪敢承认自己知道啊,就那个出出逼人的阵仗,我要是承认自己知道谁还能听我解释,我立刻就要被判有罪丢进监狱了!”
“”季珩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微微向后靠了靠:“咄咄逼人。”
“”
“我很冤的,有些东西我本来真的不知道,怎么多读书还有错了?”谢衔枝轻哼一声。
“所以,关于自己的天赋,你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不知情!”
季珩垂眸,眼睛藏在发丝落下的阴影中。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沉默良久后,他道:“你现在后悔了吗?”
谢衔枝一愣,又想起了苏芳苓的脸。“我当然后悔苏姐对我就像母亲一样好。要不是我,她才不用去坐牢。我害了她,害了所有人,自己也没能逃出去,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好歹那个笼子还好吃好喝地养着我,而这个——”
他又发狠地挣了一下手里的镣铐,不出意外地纹丝不动。
季珩眼神动了动,抓起那只无能狂怒的手:“如果不是你,她也一样要去坐牢,人犯了错就是要受到惩罚的。没有人可以伤害了人又继续安然无恙地生活在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谢衔枝刚要开口反驳,嘴里就被季珩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一根棒棒糖形状的东西,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唔——?”谢衔枝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
紧接着,预想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相反,极其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了整个口腔。
“!!!”
好苦!
谢衔枝紧皱着脸把“棒棒糖”吐了出来,苦味仍然在口腔中久久不能消散让他有些犯恶心。但是没等他缓两秒钟,那根“糖”又被塞进了嘴里,他挣扎着向后躲闪,却被一只手抵住了后脑勺,捏着下颌不容抗拒地吃了进去。
“呜——”含着那颗苦的圆形物体,谢衔枝被这味道刺激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手自然是无力抵御,只能用腿拼命地踹眼前的人,含糊不清地喊:“李干什摸!李有病似不似!”
季珩被踹了几脚后意外地发现这小子的腿力气非常大,竟能把他都踹得感觉受了内伤。只好把他放倒在床,一手禁锢着那腿一手继续把苦味球塞在他嘴里。谢衔枝被镣铐禁锢在床上,腿上纵使有力气也无地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