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理一下目击者,今天的事先不要说出去”
“老季他刚才”
“先去我有数,这个女孩”
“好,但”
他还跌坐在原地,刚才翅膀撑碎了他的衬衣,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此刻裸露的后背被塔顶的风吹得冰凉,想要缩紧身子。紧接着他感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扛起,一路下楼。他缩在那怀抱里偷偷上看,那下颌骨锋利俊俏,神情却也可怖。
他不知怎么的心底生出一丝畏惧,轻轻挣扎了一下,那臂膀却将他死死固定在怀中。
直到被塞进副驾,系上安全带,谢衔枝紧绷的身体才倏然放松下来。
许是刚才使用了天赋,又或许是这一系列的糟心事早已让他疲惫不堪,谢衔枝觉得乏力,不想去思考刚才对话里弯弯绕绕的深意,只软绵绵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季珩在主驾坐好,却没有打火启动。那手紧握着方向盘,力气极大,好似还在微微颤抖。谢衔枝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于是他垂下头闭上眼睛。
“又要带我去监狱吗?”谢衔枝有气无力地沮丧道。
季珩转头,双眉紧促,紧握的双手半点没有松开的迹象。
“你送我去吧。”谢衔枝异常的疲惫,语气甚至有些心灰意冷:“比起每天提心吊胆的,不如你直接送我去吧。”
季珩烦躁地从座椅摸出一包烟,嘴里叼了一根点上,仅一口,又把烟掐灭了,烟被狠狠丢在车内的垃圾桶里。他摇下车窗,手肘撑在窗边扶额。
谢衔枝本来很想哭的,但酝酿出来的眼泪却流不出来,只化作苦笑:“我不知道又怎么了,以为你会高兴的。反正我刚才真的很高兴。”
季珩顿了顿,似是做了极大的思想挣扎般叹了一口气,又摇起了车窗,插上钥匙启动。
“谢衔枝。”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别说了,先回家。”
车在夕阳余晖下缓缓启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夕阳虽然温和但也刺眼,谢衔枝微张着嘴,轻轻把眼睛闭上。
但是片刻后,谢衔枝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异样。
“季珩”谢衔枝表情古怪道。一开始他以为是今天太累了才觉得浑身无力,结果这无力感竟然愈演愈烈,现在他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瘫软,被挂在安全带上。
“季珩有点奇怪”他垂着头身体前倾,安全带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他费力地想挪动一下身体向上坐一些,但是竟连偏头看季珩一眼都做不到。
“哪里不舒服吗?”季珩知道应该是反噬期来了,忧心地抚了抚他的额头。
“我动不了了!”谢衔枝害怕极了,大口喘气声音急促道:“不是手,哪里都动不了!”
他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毫无办法,就一遍遍颤抖着喃喃呼唤季珩的名字。
他竟莫名回想起了中午在饭桌上自己吃不到的那块肘子,明明就在眼前但就是无能为力,明明季珩就在身边但偏偏连看一眼都做不到。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放大至全身的无力感,绝望得恐惧得止不住颤抖。
“我在。”季珩一只手托着他的头让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头枕着侧边门,不至于被勒得难受。
“这是反噬期,别怕,我们先回家。”
车高速行驶过主路,溅起地上的积水。到车库甫一停稳,季珩就把他打横抱起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