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枝跪坐着蜷起身体,头贴着地,仍然止不住干呕。季珩在他身后蹲下,轻轻拍拍他的背,就听他呜咽一声。
“这也是你们的权力吗?可以随便这样杀人。”谢衔枝有些崩溃地用头蹭着草地,原先他听说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死刑,以为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被关进监狱,但他没想到监管者居然可以这样随便结束别人的生命。
他更没想到刚才还在关心下属体贴入微的季珩可以这样不清不楚地杀了一个人。
背上的手一顿:“不是——”
“当然不能笨蛋,刚才那个,并不是你真正的同学。”
“啊?”谢衔枝虚弱地转头,头还贴在地上。
“刚才和我打斗的应该是个分身,那是个假人,打斗的过程中完全意识不到我的存在。所以恐怕李博涛同学的天赋应该就是分身,刚才不过是给他们拖延逃跑时间罢了。”季珩指了指周围四散的皮肤组织。
谢衔枝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再去看那些碎屑,分明是一些橡胶材质的假人模,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还好吗?”季珩把谢衔枝从地上扶起来坐稳。
谢衔枝抿着嘴点点头。
季珩轻笑一声鼓励道:“好了,很勇敢,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再接再厉。”
谢衔枝听了又来气:“我做什么了我?就去鬼屋里转了一圈。结界也是你设的,打架也是你打的,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我也很厉害。”
“你怎么没帮忙,不是帮我去结界里探查情况了吗?”季珩又笑:“而且你记得宋明诚之前说过的吗,监管者的职责应该也包括让异种尽可能地不陷入需要使用天赋的境地,毕竟大部分的反噬期都很不好受,包括你。”
谢衔枝摇摇头擦干眼睛:“你少唬我,这不是一回事。”
“自己想施展和被迫施展是两码事,只让我用翅膀或者腿,我都能帮忙,大不了就是不能动两三个小时罢了。”
“谢衔枝。”季珩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之所以觉得反噬期变得不难熬了,是因为每次反噬期都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发生的,你能没有负担地安心睡过去。但这里是战场,万一你手无缚鸡之力地落在敌人手里你准备怎么办”
“”谢衔枝抱臂:“可是你让夏然用,也允许夏然打”
“”
“首先,夏然是自己凭实力考进监管局的,已经干这份工作很多年了,是个经验很丰富的探员。他知道什么情况下应该动手什么情况下不应该。而你才来两个星期,连重点监管期都没过。其次,夏然的天赋并不是近战,可以保证反噬期绝对安全,你能吗?”
“那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是一辈子没机会帮忙了吗!”谢衔枝皱眉,挑出重点斜眼道:“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因为怕我是那个什么蓝羽。”
“”
真是个奇人,季珩咬着后槽牙心说。
第一次见抢着想用天赋的异种给点脸色就吓得像鹌鹑,给点甜头又立马得寸进尺,真难伺候。
“不是,就算你要造反,要收拾你也不算太难。我说了,只是因为你资历太浅,根本不清楚贸然暴露能力的后果。知道为什么监管者都说不可以随意打听天赋和限制吗?”
谢衔枝摇头。
“曾经有一些监管者自诩能力强劲不顾这些,在施展异能的时候遭人暗算的事件不在少数。就好比今晚,我们已经知道了那几个学生的所有天赋,下次交手就可以针对性地做出战术调整。”
“遭人暗算”谢衔枝喃喃道:“那你——我知道你的了。你不会要灭口吧。”
“”
“我不会乱说的!”沉默了一会儿,谢衔枝支支吾吾地问:“说到这个我猜的,你的天赋是不是可以共感?”
“”
“所以那次我反噬期那次,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季珩岔开了话题:“别说那些了,有一件事,必须得查一下。”
“无论是那个射手,还是你班长,刚才的攻击都只朝向你一个人。我当时不在结界里,所以,他们确实应该只发现了你一个。这就怪了”
“什么?”
“还记得那个女生说的话吗?”
“她说,这里有7个人”
幸运镜
“这件事情的影响恐怕有点超乎想象了,老季”听完季珩讲述的晚上的遭遇,宋明诚活动一下脖子:“我刚才对着班级和寝室名单把这几个同学的身份都查了个遍。卜夏彤,汤之贤,龚炎,虞仲轩,李博涛,看着没有任何关联,也的确是人类无误,那么这就意味着”
季珩和宋明诚交换了一个眼神,诉说不言而喻的危险信号。
那这就意味着——人类,居然拥有了天赋。
“除了他们这几个学生,还有校长和这个叫袁君佑的老师。老季,这校长不是别人,你还记得胡泽洋前两年的议案吧。我怀疑”宋明诚放下手里的地图,欲言又止。
季珩神色晦暗地点点头:“确实,不能等了。我一早就出发,亲自去一趟中央城,我要确认高鹏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明诚,你去详细查一查这个校长,还有那块石头。”季珩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让监管局做好准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要做好把他们一锅端的准备。”
“什么?什么议案?要一锅端谁?”谢衔枝回了寝室就听二人话也说不全地打哑谜,不明所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