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们只有6人,你怎么能交换7次。”季珩问。
“你忘了,我主人的身体中还有一个灵魂。”
“她也在现场?可是她是如何进出这个大楼的?”
袁君佑神秘地笑笑:“季监管,这种事情,我可不能告诉你。”
他又道:“呵,只不过生命这种东西毕竟特殊,借来的命也维持不了多久。太久了,他们就该发现自己的眼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所以陆陆续续,他们都出了意外,这是无可避免的,命中注定的。但起码,这样毫无规律的意外事件不可能再怀疑到我的头上。”
“至于选择本校学生的标准老实、怕事,听话。知道自己死了也不敢声张,乖乖被我攥在手里,我想等待一个时机,等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再停止他们的生命”袁君佑蹲下身,摸了摸那个几个学生的脸,骤然,眼神一紧:“但我还真没想到,高鹏远平时看着默不作声的,竟是个实在的刺头,前段时间,他发现不对了。也难怪,他是唯一一个后来赶到的,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先进楼的人其实是我的人。他敢来质问我为什么安然无恙,呵,傻子,柳熙是我的人,只要给他停了假生石的天赋,他就是真的行尸走肉了。我本想吓唬吓唬他罢了,几天后就再给他复生,没想到他居然趁着还能动的时候逃回家了”
季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身为老师,杀了14个人”
“诶,7个,那7个监管者现在可都活着呢,只是情况比较糟糕。我已经尽力帮他们了,这也要怨我吗?”
“别那么看我,你早晚要感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季监管。主人吃掉了7颗眼珠,恢复了许多能量。本来我就想如此隐瞒下去,高鹏远那愚蠢的父母搞不清楚状况不敢声张,我早料到他们会派人偷偷来调查这件事,但只要稍加误导,我笃定他们查不出什么——”
“本来是想这样,只不过,出了点意外。”袁君佑扶了扶眼镜:“我们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所以,比起继续隐瞒真相,好像有了更要紧的事情。”袁君佑诡异地一笑,指指头顶:“你猜,我刚刚给他们交换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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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着腾空而起后,谢衔枝仿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他见到了面容模糊的天人,袖边的轻纱拂过他的头顶带来一阵香风,他享受地眯起眼睛,等待天人把鲜红的果子喂到嘴里。转而,天人衣摆翩翩,向殿外而去。他身形极小,歪着头才能看到殿貌,见人走了,忙一瘸一拐地扭着身子焦急地跟在后面,但是扑腾了数下也没有飞得起来,一次小跳后突然一脚踏空向下坠落而去。画面再转,他于密林间从高空俯身冲下,羽毛与利爪俨然已经发育成熟。林间有身影逃窜,但速度快不过一只翱翔的猛禽,那利爪扎破一人的身体将他牢牢钉死在地面。那人的惨叫撕心裂肺,让他心烦意乱。他看见自己如弯钩般锋利的鸟喙直直插进那人的左眼,那人很快停止了挣扎,鲜红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他身上,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不要不!”谢衔枝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蜷缩成一团惊恐地看向四周。幸运镜璀璨扎眼的光芒在身后炸开,他正倚靠着塑像的摆台瘫坐着。一双羽翼闯入视线轻抚过他的脸颊,他看到一双红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女孩开口,嗓子里发出的却不是本该有的清脆嗓音,混杂着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声:“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这才哪到哪?”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我是谁?”女孩好笑地看着谢衔枝,羽翼向前聚拢递到他的面前,展示给他看:“你说我是谁?”
“这是这是我的!你还给我!”谢衔枝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翅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够,但是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一般,踉跄了许久也没有站起来,挥出的拳头绵软无力,那羽毛轻而易举地从指尖溜走。
女孩毫不费力地戏耍般看着他:“真是让人失望啊,什么时候又变成家养宠物鸟了?”
只需轻轻推搡一把,谢衔枝又一次跌坐在镜前,那身后的异光晃得他头疼,女孩把手放在他头顶,声音仍旧是混杂着多道人声,不知道哪一条真正属于嗓音的主人:“没关系,我帮帮你吧,刚才没看完的东西”
脑内又一次浮现出了大片的鲜红,画面定格在那张尖锐的鸟喙上,谢衔枝痛苦地摇着头,想摆脱那牢牢钳着自己的手。
“看完什么都能想起来,跟我走吧,你可不该被圈养在家里”对面的人一手挑起谢衔枝脖子上松垮的项圈,压低了嗓音,贴近他的耳朵:“我刚才都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逃呢?可怜的小鸟,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又被骗了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跟我走吧——”
“我不看!”突然,谢衔枝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把那人往前一蹬,打断了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女孩有些诧异地盯着刚才被蹬到的地方看了半晌,那里竟散着汩汩黑色的烟雾。她并未表现得恼怒,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诡异地笑了笑。
“这才像点样啊。”
转而,她察觉到异样。隐隐有淡蓝色的纹路在谢衔枝的手臂上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如脉搏般跳动。女孩脸色骤变,倏然抓起他的手臂,瞪着那手上的光芒。片刻后,她咬牙切齿地:“他竟然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