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造型奇异的酒很快被端上桌,杯子都是店家烧制的独一无二的款式,造型如同猪笼草一般,酒中插了特色香茅与本地野果,表层还用奶油点缀了几颗小眼睛。
谢衔枝不顾一旁脸黑得像碳的季珩,怕再不动嘴面前这一杯就要被夺走,对着吸管迫不及待猛吸一大口,一股浓烈的酒精直冲天灵盖。
“好!辣!”一声哀嚎过头,他一头栽在桌上,不再动弹了。
季珩目光沉沉,面色不善地没收了他面前的酒,对白子谦道:“不用管他。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子谦抿了口酒,隐去一贯挂在脸上的笑意:“我们南区几年前有场重大灾情,死了很多人,现在的驱灾祈福游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火热起来的。”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只是图一个心理安慰,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天人降世。但是,作为精神寄托,南栅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在南栅区和南篱区交界地带有一口井,传说中只要在井边献一株蓝尾花,诚心向井祈愿,再探头看井里,就能见到思念的已故之人,还能与已故之人对话。如果没有反应的话,说明那个已故之人不想见你,也许是已经投胎转世去了”
“这听起来像是灾情过后民众编造出的用来自我安慰的故事。”季珩摩挲着杯口道。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白子谦点点头:“但问题就出在那口井。大概两个月前吧,我们出外勤正好轮值在那边,闵形跟我说起了这个传说,然后就非要拉着我尝试一下。他那个性子我拗不过,就去附近帮他找蓝尾花。谁知道回来的时候”
白子谦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他像着魔了,在跟井里说话。”
“他做了那个仪式?你确定他是在跟井里说话?”
“对,做没做仪式我不清楚,但他确实在跟井说话我看他的样子不对劲,就赶忙把他叫醒了,他醒过来之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刚才是在和谁对话。看我拿来了蓝尾花还想再来一次,我没同意就拉着他走了。”
“后来呢?”
“后来从那里回来就开始不对劲了。”白子谦凝重地搓搓手:“季监管,你应该知道杀死一个监管者最彻底的办法是什么吧。”
季珩皱眉,轻声道:“眼珠?”
“对。身体死了灵魂尚存,眼珠没了那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他的眼珠出问题了?”
白子谦点点头:“颜色越来越淡了。季珩,等到变到透明,他就”
季珩沉吟片刻,问:“你认为他眼珠出问题是和那口井有关吗?”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这件事好像要怪我”白子谦有些懊悔地低着头:“我打断了他的仪式。”
“我后来又去查了更多关于那个传说的资料,他们说祈愿者和井的连接只能由祈愿者自己中断,如果被干扰的话,井里的脏东西会附在他身上,祈愿者可能会被反噬。”白子谦抓了抓头发:“我当时不知道我打断他了,他是不是被反噬了,都怪我”
“所以我就想着拉他再去一次井边,把仪式从头到尾做完,起码请神归位。但是闵形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天生就是我行我素的性子,我跟他说了很多次他已经遇到生命危险了,他也毫不在意。我实在是劝不动他了”白子谦沉痛地灌了口酒。
“帮帮他吧,你跟闵形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了,说不定他能听你的话,就算救不了他,好歹帮我劝劝”
季珩点点头:“当然——”
“好!”在桌上趴了半天的谢衔枝突然诈尸般地弹起,大喊一声。
“”
“”
二人这才发现,谢衔枝面颊通红,神志不清,眼神迷离,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他起身喊了一个字后又直挺挺倒在桌上,没了动静。
“不是吧,刚才不就喝了一口吗?”白子谦诧异地拿起那杯只吸了一口的酒,发现原来这一口居然喝了整整半杯:“喝太猛了。”
“没事,我回去收拾他。”季珩黑着脸看向谢衔枝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们的,明天我们就先去看看你说的那口井吧”
“那真的多谢了。”
“应该的。”
-----------------
闵形和白子谦为他们安排了住所,是靠近海边的一座独栋庭院,从庭院阳台出门就能直通沙滩。
季珩拖着跌跌撞撞的谢衔枝走入玄关,没开灯就把人一把贯在沙发上。谢衔枝倒下,侧着脸蹭毛茸茸的沙发垫子,含糊不清道:“季珩,为什么这么烫啊?你摸一下”
他挣扎着坐起身,摇摇晃晃的,把脸朝季珩手心贴。面颊一瞬蹭过了冰凉的手,感觉舒服极了,他忍不住整个身子都凑过去。
季珩躲开了,他没稳住平衡,跌落在地毯上。他不解地仰起头看季珩,眼睛却不能聚焦,只觉天旋地转,又一次躺倒在地。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季珩的腿在眼前,头顶传来的声音低沉,语气有些冰凉:“我说了鸟不能喝酒,为什么不听话?”
“嗯?”谢衔枝被拽着身前的衣服提起来,浑身软得像水,衣服摩擦的触感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他难耐地摆了下脑袋。他被拉着站起,胸口的衣服却还攥在季珩手里,只能脚尖点着地。季珩的脸近在迟尺,他能感受到人粗重的呼吸声,混杂着一丝酒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安:“季珩你生气了?”
“你知道会惹我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