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枝打量了四周遍地死人般的气息,有些诧异道:“这种地方也需要执勤吗?这就算是小偷来了也只能空着手回去啊。”
“只要有人在就需要,来的频率少一点罢了。”季珩拨开前路阻拦在眼前的枯树枝,面前一小簇蓝色的花非常突兀地出现在贫瘠干涸的土地上。
不同于以往见到的花朵,那花淡蓝色的花瓣细长卷曲,一绺一绺错落地垂下,像一串风铃,也像什么动物的尾巴。花如其名,季珩俯下身摘了一朵:“这就是蓝尾花吧,居然能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生长,怪不得南区给它赋予了美好的寓意呢。”
说着,他把那朵花在手指尖揉搓着转动一下:“走吧,我们去祈愿。”
谢衔枝跟在他身后,感觉那花瓣似曾相识,但又完全没有印象:“你真的相信能和井里的人说话吗?”
季珩摇摇头:“我不相信。”
往枯树林深处再走几十步,一口古井就映入眼帘。井口由粗糙的青石垒成,边缘已被磨得圆滑,裂缝间爬满青苔。井边堆积着层层叠叠的蓝色花朵,曾经来祈愿的人似乎十分默契地将蓝尾花绕井围成了一个大圈,如一个祭坛一般。
“你不信的话,那我来试试吧。”谢衔枝接过花朵放在井边,蹲在井前虔诚地闭眼默念了片刻,随即满怀期待地睁眼看向井里。
他俯身向井中望去,只见井中早已干涸,井底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与泥土,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生机。
“没反应呀。”他失望地抬头看向季珩。
“你想的是谁?我都还不知道你能思念什么人?”
“苏姐呀。”
“”季珩有些无语地蹲在他身旁:“听话不要只听一半,只能跟已经去世的人对话,那是去世的人吗?”
“啊”他更失望了:“我搞错了,我醉了没听清楚”
季珩又重新拾起那朵花:“还是我来试试吧。”
他凝视着手中那朵被揉搓过的蓝尾花,片刻后将花放在花堆上,俯身看向井中。
黑暗,了无生气,毫无反应。
“”
季珩倒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只叹了口气,拍拍衣服起身道:“意料之中,哪有这么玄乎的事情,要是真的能通灵那这里起码一堆人在这排着队呢。”
“你想的是谁呢?”
季珩一顿,轻轻道:“是我爸。”
“啊你爸爸他”谢衔枝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小心翼翼问。
“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对不起这么久了我都没问过。”他摇摇头,眉头轻轻蹙起:“我好像对这个有点缺根筋,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想不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想探索的欲望都没有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
“别说是你,”季珩转回目光,眼神里透着些许无奈:“一早我就调查过你的身世,一片空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察觉到这个话题又在朝危险的方向发展,谢衔枝把嘴唇抿成一个长条,沉默地望着他。
季珩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你紧张什么,我好像还没说什么。”
“我不是在试图岔开话题”谢衔枝欲盖弥彰地急忙辩解,试图把注意力再次拉回眼前的古井,他趴在井边向内看:“我觉得这个井,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上一次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还是我家的挂画。”
“净音天像?”
“嗯。”他把头向井里探了几分,枝叶的腐烂气息扑鼻而来:“我真的不是在岔开话题!很奇怪,觉得这里熟悉,有一种想下去看看的冲动,你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季珩跟他一样,脑袋凑近了看向井底:“不过也许你之前真的来过,想下去看看吗?你去吧,我没意见,没准真能记起什么。”
听了这话,谢衔枝直起身,十分嫌弃地跪坐在井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
“哦,不是岔开话题,说想去又不去。”
“不是!——”谢衔枝咬牙切齿地起身辩解。
突然,林外村落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什么猎物掉进捕兽笼中的惨叫声。二人对视一眼,没再争执,二话不说便向林外奔去。
他们顺着刚才来时的道路快速撤退,在接近林子入口时,一道黑影倏地闪电般窜到眼前,季珩反应极快,刹那间硬鞭便已腾空出手,向黑影的方向格挡。
一颗清透的淡黄色晶石闯入眼帘,来人竟是闵形,他亦正挥舞着短剑向林中奔来。
“”他看清二人后,滑稽地保持着原有的动作,一手握着短剑举在头顶,嘴巴大张,半晌才长长吐出一个:“啊?”
随即,那武器钻回他的血肉中,一副大为震惊很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二人许久,咋舌道:“不是你们连这种景点也要打卡啊,玩点好的吧”
“”季珩没有放松戒备,警惕地看向林中的方向:“刚才是什么情况?”
“哦,别紧张,是野兽。”闵形笑着摆摆手,习以为常道:“难生存啊,要来人类地盘抢吃的。没啥事,那东西怂得很,稍微吓吓就跑回去了,没必要穷追猛打。”
季珩这才把硬鞭收回手心,确认附近真的再无异动传来后转身回来:“你怎么在这?”
“我执勤啊。这地方谁都不爱来,但不爱来也得有人来。”闵形摊摊手,向林外退去,谴责道:“白子谦这小子精得很,偏挑今天翘班。得,就我一个怨种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