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衔枝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僵住了。
那是他的日记。此人边看边挂着意义不明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渗人。
“啾啾啾!”住手住手!不准看!他急得破了音。季珩抬眼,隔着镜片看他,表情无辜得很:“怎么了?”
“啾!”你说怎么了!
季珩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
“你写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他说。
谢衔枝鸟脸红透,心里暗叫等自己恢复人形必要让他好看。
日记本已经有些泛黄了,厚厚一本,里面夹着很多分页,是谢衔枝之前一页页手贴进去的。日记的字迹从一开始的鬼画符到后面略显人形,歪歪扭扭地记录他们从相识,到古堡为止的日常,事无巨细。
“后面这段,就由我来代笔补上吧。”季珩翻到空白的一页,对他笑道。
接下来几日,谢衔枝包裹温黄的台灯光下,看着季珩一笔一划接着他续写后面的故事。
关于最重要的吃食问题,季珩倒是解决得相当周到。他在小鸟脑袋够得着的地方挂了一串磨牙零食,玉米棒,冻干莓果,整整齐齐地吊成一串。季珩在书桌边写日记的时候,谢衔枝就伸着脖子,小脚一蹬一蹬地够着零食。
季珩大功告成,合上钢笔,把眼镜摘下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滑稽画面。
他不禁笑出声,把莓果推得离他近了些。
“你好像,写了很多夸大事实的记叙。”
小鸟叼着果子,圆圆的脑壳转过来,黑豆眼盯着季珩把沉甸甸的日记往前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是喜欢这种感觉吗?”季珩突然凑过来,脸近在咫尺。他无处可躲,嘴里的果子差点掉了,慌张地啾啾叫了两声,脸热热的。
季珩偏了偏头,如同在诉说秘密:“那很抱歉了,好像还没有真正满足过你的幻想。”
“”谢衔枝一张嘴,果子从嘴里滚落,被季珩接住。
“听说,给小鸟吃什么,他身上就会发出什么样的香味,这是真的吗?”
谢衔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自己肚子上的肉被叼住了,痒意蔓延,他如遭雷劈,不知所措地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季珩松开嘴,唇角弯着:“嗯,还真是莓果味。”
日记在他面前合上了,谢衔枝忧心忡忡地看着它,小爪子攥紧口罩边缘。
他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恐怕会相当坎坷。
人间
日复一日,鸟翅膀上的羽毛逐渐长出来。蓝色绒羽片片铺开,日渐丰满。
谢衔枝终于不必再被吊在挂杆上了,季珩把他解下来的时候,他疯了似的在房间里乱窜了三圈,差点撞上吊灯。
人形还没有恢复,季珩在阳台边给他安了树枝状的小站架,木头是挑好打磨过的,刚好够他轻松站稳。谢衔枝平日便在上面睡觉,理毛,歪头看窗外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