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院门另半扇也倒了。
疤脸带着六个小弟,人人手中拎着手腕粗的棍棒闯进来,张口便喊:“周贤滚出来。”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刚刚看见你往里跑了!”
“再不出来老子砸了啊。”
虽是这么说,这家除了长草半塌的墙也没什么可砸的了。
任他们吵嚷好一会儿,周贤才伸着懒腰,慢吞吞走出茅屋。他揉揉困眼看清领头人,情绪从疑惑到热情,过渡十分自然:“呦,疤哥,不年不节来做客,还带什么礼物?您怎么知道我缺烧火棍。”
他上前一把捞了根棍子回来,放在手里颠了颠,似乎很满意。
往常收债哪个不被吓得点头哈腰,噤若寒蝉?被抢武器的小弟没见过这种路数,呆呆举着空手,竟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骂人。
“没用的东西。”疤脸气得踹他一脚,让人滚后头去,伸出手不耐烦勾了勾。
“拿来。”
周贤把木棍放他手上。
疤脸气愤甩手,瞪眼威胁:“别跟老子装犊子,你在县城得了100两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贤将棍子转了半圈反握在身后,好脾气笑道:“上次不是说好了三个月后交钱,你想反悔?”
疤脸不耐烦:“老子不管,你有钱就得给我!”
周贤无辜摊手:“可我没钱啊。”
疤脸凑近,眼瞪得像牛眼,脸颊蜈蚣似的疤更加狰狞丑陋:“这事全县上下都知道,昨日你还在村口跟人炫耀,怎么可能没有!”
周贤淡定:“赌没了。”
疤脸立即断言:“不可能,周围的场子你没去过,别想骗老子。”
周贤理所当然道:“我昨日跟雪里卿打了个赌,赢了他给我当夫郎,输了我将一百两归还并送他自由。我输了,媳妇儿和钱都没了。”
讲到这里,他还悲伤地叹了口气。
疤脸震惊,不禁骂道:“你他娘的,怎么这么没用?”
想到下午也被这么嫌弃过,周贤忍笑点头:“他也这么说,不愿意跟我过。”
“娘的,你个窝囊!”
到嘴的钱飞了,疤脸气得团团转,在破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歪头瞪一眼对面的臭小子。
他心底是后悔的。
当初就不该贪利,同意给周礼那穷鬼赌虫放六十两的羊羔利。如今周家死得只剩一个愣头青,这家伙破罐子破摔,他的帐却万不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