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抿唇,轻握了握婴儿紧攥成拳的小手。
过了约两刻钟多一点,堂主带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进来,迅速谈好条件跟价钱后,留堂主在内陪同对方给小哥儿喂顿食,雪里卿则同马之荣姜云去外头的铺子避嫌。
这会天空已度满红霞,颜色晦暗,有了入夜的趋势。
雪里卿下午没吃两口,忙碌一圈又有些饿,然而周围食肆都已打烊,姜云跑了两条街才在即将收摊的摊贩手里买了张素馅饼。
马之荣取笑他:“后悔刚刚没吃饱吧?那饭菜,比你这干巴巴的野菜馅饼可好吃多喽。”
真是,跟周贤学得欠兮兮。
雪里卿不理这老头,扭过头,捧着热乎乎的饼慢慢吃。
今日育婴堂留了那么多鸡鸭蛋,煮好的更是搁在厨房还没分,堂主担心没自己在震慑,那群孩子会翻天,于是陪奶娘喂过孩子后她便离去,只将抱小哥儿过来的念念姑娘继续留下帮忙。
医馆五个人,一起守通宵,怕是要像过年熬岁似的睡倒一片。
且即使小哥儿熬过今晚,之后还需要好一段时间恢复,这不单是熬一个晚上的事,而是场持久战。
安排分工休息,更合理些。
考虑到马之荣坐诊一整天,已精力不济,且念念一个十三四岁未出阁的姑娘和喂奶的奶娘,皆不便与陌生男子夜半共处,便由马之荣和姜云守下半夜,雪里卿和念念守上半夜,同时带着奶娘一起行动。
奶娘不必守夜,但不足百日的小婴儿几乎隔一个多时辰便要喂一次,她需得时常起来。
这同整宿待命也差不离了。
雪里卿道:“辛苦。”
奶娘笑着摆手:“我家三个孩子都是如此带大的,早习惯了,等夫郎您有了孩子便知这其中难缠之处。”
雪里卿闻言,颔首记下。
分工合理,大家全无异议,立即照此执行。确认吃饱睡着的小哥儿情况稳定,马之荣再三叮嘱有事立即喊他,便跟姜云一起去隔壁空房抓紧休歇,好有精神接下半夜的班。
恰好此刻,夕阳余晖染尽,外头的天也彻底黑了。
雪里卿用火折子点亮两盏油灯,将灯芯往上挑了挑,瞬间将不大的房间照得通明。
这一夜,注定漫长。
以防病情察觉不及时,雪里卿坐到病榻前,时不时便要给小哥儿试温把脉以确认情况,念念则在旁用温水给他擦拭降温。
榻上的婴儿蔫嗒嗒的,始终低烧不退,不见任何好转也没有恶化,偶尔还会睡着睡着忽然皱脸,紧接着张大没牙的嘴巴嘤嘤哭泣。
雪里卿没照顾孩子的经验,哄起来难免显得笨拙。
奶娘看不过眼,接手抱过去哄,顺便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身子实在烧得受不了了,睡不安稳才闹的。这小哥儿比我们家那三个啊,真是乖得让人心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