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井然有序度过几日。
三月二十七日这天,忽然有一批车马入境,官兵押送,带队之人声称是受户部指令来送朝廷赈粮。
灾都平完了,赈济才来?
朝廷那群人可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过到底是送粮来了,程雨流还是整理整理官服,客客气气出去迎接,见到面才发现对方是熟人。
带队之人正是当初在京中企图榜下捉他为婿的那位官小姐的表哥。对方心悦表妹,又吃醋嫉妒程雨流,又怨恨程雨流拒绝让表妹丢脸伤心,在京中时曾多次刁难,甚至暗中在程司竹的药中使过坏。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程雨流冷哼一声,也不给好脸做面子了,直接挥手让衙差去验收。
对方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出言嘲讽道:“我道这是谁呢?程大才子,如今怎么愈发落魄,当初宁折不弯,听说现在却入赘给了商女?”
程雨流:“我与娘子情深意笃,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为娘子入个赘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十年暗恋,被人当狗使唤,私底下偷偷哭鼻子作恨强!”
“你!”
“被说中急眼了?”
马顶的男子脸沉如水,转眸扫了眼卸完车正要开袋验货的衙差,忽然扬声道:“牙尖嘴利,老子不与你掰扯,赈粮在此已是交差,走!”
他马鞭一挥,掉头就跑,随行之人调上车,紧随其后。
一溜烟儿竟都没影了。
程雨流皱眉,正疑惑今日这孙子怎么跟后头有狗追似的,跑那么快,耳边便响起衙差震惊的叫喊。
“大人,这全是掺沙粮!”
程雨流没绷住,破口大骂起来。
等雪里卿和周贤自元康医馆闻讯赶来时,就见县衙前庭堆满盖着朝廷赈粮红印的麻袋,程雨流在旁边叉着腰来来回回地走。
雪里卿淡淡扫了眼麻袋,拦住人询问:“出了何事?”
程雨流早摘去了官帽,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懊恼道:“朝廷赈济,送来的全是掺沙粮。怪我,当初在京中得罪了许多人,此时来报复,却连累了治下百姓。”
雪里卿淡道:“话别说太早,你先去打听打听,其他地方拿到的赈粮都是什么情况。”
程雨流:“你的意思是?”
雪里卿:“先问。”
被雪里卿指导两年,程雨流也有了不小长进,知道事关重大,没定论前不能随便开口,郑重道:“我马上派人去打听。”
泽鹿县的赈济送到了,附近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他立即唤来衙差,让他们换作便服,先去几个临县暗中打听打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