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叔,我不识字。”
雪里卿声音放缓,暗藏一丝女孩不懂的凉意:“无碍,子不教父之过,这与你无关。”
旬丫儿听不懂这些之之,只乖巧点点脑袋。
直到下午返回,旬丫儿已经来来回回采了四筐野菜回家,种类很杂,多数是荠菜、蕨菜、野豌豆和车前草。她告诉雪里卿回去可以把车前草收拾干净晒干,卖去医堂药馆更划算。
“谢谢旬丫儿教我。”
旬丫儿连忙摆手,见已经到了他们家门口,她慌忙挥手告别跑开。
目送女孩越过树桥,往村子里跑去,雪里卿转身回家,刚进门就注意到院子里堆放的一大摊野菜。显然是女孩每次回来送野菜时偷偷放的,目测应该至少留了一半给他。
怪不得刚刚跑那么快。
雪里卿目露无奈。
这时周贤走到另一边,将篮子和背篓里攒的菜拿出来,放到隔壁。他拍拍手站起身,视线在一大一小两堆转了两圈,笑道:“还真是风格分明,一瞧就知道是谁摘的。”
雪里卿不悦看他。
这是在嫌弃他干活又慢又少?
“没嫌没嫌。”周贤无奈叹气,上前哄道,“你别只看多少嘛。旬丫儿那堆虽多,却大小不一乱糟糟一团,显然以速度数量为主。我们卿卿的虽然少,但分门别类井井有条,茎叶理得干净,连大小都挑的差不多,是野菜最鲜嫩的时候。”
“若这般拿出去卖,旬丫儿那一大堆也卖不过你这小小一团。”
小小一团的形容令雪里卿冷哼。
里面的意思却令他沉默。
究其原因,不过需求差异。旬丫儿生来就在小山村,家中贫寒,干活麻利迅速才能更好活下去。而雪里卿历经三世,官至首辅,见惯了精致与奢靡,亦有足够的底气与把握无需担心银粮,与其说他在干活,不如说兴起玩乐。
雪里卿轻叹了口气,朝堂屋走。
周贤疑惑,追上去关切:“忽然的这是怎么了?夫君之心天地可鉴,我真的没嫌弃你啊。”
来到屋里,雪里卿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道:“旬丫儿的爹爹要为她寻亲事。”
周贤:“她才多大?!”
这在古代也得属于恋童了吧。
“未满十二。”雪里卿喝了口水,冷道,“他还准备在亲事说定后就送旬丫儿过去,以能干活为由多要些彩礼钱。”
周贤问:“旬丫儿这样说?”
“嗯。”
“那可要坏了。”
听他这样说,雪里卿蹙眉:“何意?”
“之前王阿奶跟我讲了些。”
周贤拍拍哥儿的肩一起坐下,这才继续道:“旬丫儿本是双胞胎,弟弟生出来就是死婴,之后家里再没来过孩子,她爹爹将这都归咎于她,天天非打即骂,幸好还有阿爹护着,后来那男人染上酒瘾经常不沾家,才好些。村里村外也都说她是克男丁的灾星,纷纷孤立不待见她。你想想,这种情况如何说得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