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发呆放空以外,雪里卿有时会带针线来缝衣裳或小玩意,或继续琢磨编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草编藤编手艺有了很大长进,家里堆满了各种精致的编筐与小玩具。
另外他还学了样新手艺,钓鱼。
周贤有次中途来看雪里卿,发现哥儿蹲在湖边,撩起长袖,左手迅速伸入水中,再抬起时就攥着一条手掌长的鲫鱼。周贤鼓掌夸他天赋异禀,是天生顶级猎手——钓鱼佬,于是就给他整出了一套简陋装备。
竹竿,麻线,铁鱼钩,小板凳以及防晒必备的帷帽。
钓鱼这件事的确很适合雪里卿。
他一向有耐心,在湖边坐很久也不会烦,甚至盯着桶里的鱼都能分门别类观察好半晌并乐在其中。
鱼儿也偏爱他的饵,上手后每天都至少能钓一桶,收获丰富。
夏日鱼不耐放,翻肚后很快就会臭掉,因此其中大部分都给工人们做了午饭,吃不完的则被周贤腌制成了鱼干,好好保存能放到年底,也算是为秋冬攒起的口粮。
已知寒灾粮荒在后,获悉这也是一种屯粮方式,雪里卿钓得起劲。
一切看起来正在按计划井然有序地进行,安静祥和,各施所长,为家中事务努力。
但生活并不如表面那般如意。
尤其是天天钓鱼的雪里卿,他对某人意见很大。
这个某人自然是周贤。
起初雪里卿也认为,那一晚的详谈是与周贤结束的开端,总算松了口气,时刻做好与之无言陌路的准备。
然而这个家伙,每日照常言辞轻浮、动手动脚,根本没任何变化!
第一次被闹得受不了,雪里卿耐下性子提醒他,周贤蔫嗒嗒请求说:“我还没适应,里卿给我些时间。”
雪里卿忍了,让他快点。
第二次受不了,雪里卿警告他,周贤理直气壮道歉:“抱歉里卿,我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再犯了。”
雪里卿又忍了,让他长记性。
第三次察觉不对,雪里卿气呼呼质问他,周贤辩解理由充分:“周围都是短工,在外人面前,我想维护我们和谐美满的夫夫关系。”
雪里卿反驳:“夫夫亦可内敛。”
周贤立即否定该方案:“那怎么能行?我周贤在宝山村,不内敛是有口皆碑的。”
雪里卿咬牙:“你上次说有口皆碑是老实。”
周贤笑眯眯安抚:“老实是以前,不内敛是现在,何况二者又不冲突。不过里卿不喜欢的话,我会改正方案,一切以你为主。”
雪里卿磨着牙还是信了。
然而三天后,这个人还是那德行。
雪里卿彻底受不了了,午后将周贤带到远离人群的马车后,抬脚踹男人小腿上骂道:“以退为进,权宜推脱,跟我这玩起兵法来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