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平,马车再华丽也颠簸。
赵永泓被颠了两日,听见外头禀告即将抵达目的地,赶忙撩开窗帘。
外面青峰浓翠,远远望去竟果真是个婴孩形状。他眼眸点亮,招手将赵康琦抱到窗下,指向远方的山峰分享美景。
赵永泓出身皇家,锦衣玉食,人人无不艳羡,人生二十八年他却也是第一次离开京畿,离开各种人的管束,畅快地看见外面的世界。
他望着山顶远空飞掠而过的鸟,兴奋地拍拍车厢命令停车。
此时已临近梯田,人与马都累了,行进速度缓慢。赵永泓抱着儿子下车,将赵康琦塞给婢女,三两步跑到前面驱车带路的周贤面前聊天。
“周兄,你家在何处?”
周贤瞧他一脸兴奋,为了跟上车速的同时面对他说话,腿蹬着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走。他被逗笑,将车速又放慢了些,指向前方的山崖:“那边崖上的石墙后面就是我家了。”
石墙绵延数十丈,很是显眼。
赵永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回头就瞧见了,跃跃欲试道:“我抄近道,肯定比你先到,咱们比比。”
说罢,不等人回应,他便猴入山林似的窜上山坡。
望着他用欢快又笨拙的动作往山坡上爬,周贤不禁笑出声,再仔细看清他都做了什么后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扬声大喊:“喂,别踩我家豆子,高粱也不准薅!”
赵永泓听不见。
他只觉自己是一只自由的小鸟,穿越草木与鲜花,奔赴海阔天空!
然后自由小鸟穿越高粱和红薯田,攥着一把没熟的青穗,抵达石墙大门,就被静静注视而来的雪里卿吓得放下翅膀,变成了大鹌鹑。
雪里卿漠然道:“赔。”
赵永泓默默回头,看向亲卫。
何巳熟练掏荷包,上前递了二十两银票:“雪夫郎觉得可够?”
雪里卿毫不客气地拿走,视线扫过众人道:“往后谁若再无缘无故糟蹋我家粮食,赔款概不接受,留下来种田,何时种出新的何时放走。”
话音刚落,大家都下意识悄悄看了眼中央的二皇子。
此处谁会有幸体验,不言而喻。
赵永泓面红耳赤,挥着手里的高粱穗辩解:“我以为是野草林,见它生的昂首挺胸一看就很有志向,才摘两穗回来想给琦儿玩,又不是故意的……”
雪里卿语气凉凉:“殿下可知,高粱成熟方知低头?”
赵永泓:“……”
总感觉被骂了。
看着二人斗嘴,周贤好笑地摇摇头,上前拍了拍门板高喊:“来个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