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现在是不是那个机会。
或许说了,赵家就会放他走,还能破除那些流言蜚语……
于是高知远坦白了,承诺自己会偿还这些天在赵家的开销,等赚够路费后就会启程,回家继续等待夫君归来。
赵老舅爷最终点头答应。
高知远长松一口气,开始想办法赚钱,思来想去,仍只会读书。
这都怪张梦书。
年幼初学刺绣时,张梦书笑他四体不勤,别人绣鸳鸯他绣山海经,指头比男人笨。
高知远望着自己绣的乱线,再看看对方绣出的小花,蔫了。
“我笨,怎么办?”
张梦书灵机一动,很快给他想了个出路:“夫子说因材施教,你的手是男人的手,脑子也是男人的脑子,所以这些东西才学不会,你该去写字读书。”
高知远道:“家里的针线活总要做的。”
张梦书晃晃自己绣出的花:“所以你以后得嫁我,我会你就不用会了。没人会要只会绣花的男人和只会读书的夫郎,我替你学绣花,你替我读书,长大后咱们谁都没法反悔了。”
高知远高兴答应。
普通百姓请不起住家的夫子,只能读私塾,私塾又只收男子。科举必须脱光了验身,读私塾却不用,穿男装缠手腕装病就是张梦书教他蒙混夫子去读书的法子。
现在好了,长大后的高知远的确只会读书一件事,没其他赚钱门路。
出去读私塾得是男子,出去做夫子还是只要男子,高知远重走老路,换上男装外出谋生计。
然而他忘了,读书是给钱的,当夫子是收钱的,不仅挑性别,还看功名。进士可遇不可求,举人是香饽饽,秀才卡在门槛,迫不得已也得是过了府试的童生,他这种无功无名的,帮忙研墨人家都嫌不吉利。
出去碰了一鼻子灰,高知远心灰意冷回赵家,在房门口遇见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是表嫂。
见他回来,女人噗通跪在地上。
高知远慌忙去扶她,承诺道:“表嫂放心,我赚够路费就回家,绝不会打扰——”
“求你留下。”
高知远愣怔:“啊?”
表嫂一把扯住他的裤腿,昂起脸泣不成声请求:“不要离开赵家,我求你留下。”
这场面荒唐,高知远不可置信。
稍稍冷静过后,他询问缘由,才从这位表嫂口中逐渐得知了许多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