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临近迎亲,怕李百岁乱跑又出什么岔子,毕竟这小子有前车之鉴,纪铃找个理由忽悠他在家里安生待着。
周贤瞅瞅他那半张脸,煞有其事点点头:“是挺黑,要不我去偷点里卿的面脂过来,给你敷敷?”
李百岁没听出里面的调侃,摸摸脸认真问:“行吗?听说那东西可好了,阿姐总羡慕县里人用呢。”
他好奇:“真能白啊?”
“当然了。”周贤指指自己,“你看你哥我,天天跟着里卿用那些澡珠面脂什么的,是不是没以前黑了?”
李百岁猛猛点头。
两个大男人,讨论了半天美白心得,终于言归正传。
李百岁趴在窗框里,捂着心口满面愁容:“从昨天开始,我这心口就砰砰砰跟要跳出来似的,我跟阿娘说,阿娘嫌我没出息,大哥和爹也都不理我。”
他唉了口气:“二哥,你以前接小雪阿哥的时候也这样吗?”
周贤心说,当时被一群人拎着棍满城追,哪顾得上紧张,全靠见色起意的满腔孤勇和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拼搏。之后亲耳听雪里卿说会留在宝山村,让自己割完麦子去要婚书,他激动得半夜磨刀,还被哥儿骂了一通。
但这不能说。
这有损他威武形象。
周贤清了清嗓子,教他:“马上要把心爱的夫郎接回家,一辈子在一起,兴奋得心口多跳两下难道不该吗?这不叫没出息,这叫爱夫郎,跳得越快越证明你娶对了心爱的人。”
李百岁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
他爽快接受了乱跳的小心脏,关上窗户继续捂白去。听见周贤要走,还不忘对外提醒。
“记得给我偷点面脂来昂。”
待回到家,雪里卿听周贤说完前因后果,无奈地找出一盒新的给他:“这盒里面加了珍珠粉,本来是给旬丫儿买的,叫他试试。”
周贤酸溜溜:“也没见给我用。”
雪里卿:“你俊,不用。”
周贤摸摸脸,低头亲了口难得嘴甜的夫郎,笑眯眯接受了这个理由。
次日,立冬,宜嫁娶。
去小石村来回要六十里路,必须得赶早启程。李百岁天没亮就起床收拾,洗脸束发,换上喜服,顶着泽鹿县胭脂铺里最新款面脂的桂花香,骑马带队喜气洋洋迎亲去了。
周贤被邀去跟迎亲队伍,一大早也走了。雪里卿醒时身旁的位置冰凉,不远处一叠备好的衣裳上放着张纸条,他侧身拿起看了看上面的留言。
【傍晚冷,去时记得带披风。】
婚礼,昏礼,阳往昏来。这里的习俗虽不至于真等到黄昏才开始,一般也要下午申时正当哺食的时候,新人拜完堂刚好开宴,流水席结束时天也黑了。
雪里卿收起纸条,撑起身穿衣。
迎亲队伍下午才能回来,李家如今都是亲朋好友,雪里卿跟无亲无故的陌生人无话可谈,没打算提前去。他慢悠悠吃完早饭,去检查旬丫儿最近的功课,顺便帮小丫头梳发打扮,选了身喜庆的粉色衣裳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