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茶楼开业与李百岁成亲在同一日,都是立冬。信中报了喜讯,说开业顺利,当天许多十几年前的老客和钟迁的学生来照顾生意,看着挂着钟家牌头的茶楼重新开业,钟迁热泪盈眶,拄着拐杖偷偷揉眼眶。晚上歇业算账时,钟有仪也忍不住哭了。
钟有仪哭,王井也哭。
爹娘都哭了,钟钰不哭两声也不好意思。
反倒是最先开始哭的钟迁拄着拐杖出来,对着哭作一团的三人哼了一声,道:“出息。”
想起不小心撞见这小老头白天躲在茶楼小房间里呜呜呜的事,钟钰哭着哭着,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来,气得钟迁拎着拐杖威胁不给她招上门婿了,要把她嫁出去。
不过不用担心。
这都是玩闹的气话,钟钰脾性像钟有仪,老人喜欢得紧,可舍不得。
钟迁的腿伤好了些,没有全废,不过大夫说以后脚会有些跛,这已经是超出预期的好结果了。
牢里日子磨难,老人如今的精神头很差,虽朝廷许诺允官复原职,经过王井和钟有仪苦心劝说,钟迁还是向上头递了辞官的折子,说接下来只专心养身体,多活几年陪陪子孙后辈,再多看看钟家的兴旺。
那晚威胁完侄孙女,好像也提醒到他了,如今钟迁天天去茶楼里坐着给孙女琢磨赘婿。
他觉得自己眼光好。
王井这些年对钟有仪不离不弃,还尽全力振兴钟家,能做到如此,十分难得。
时隔十几年,师徒二人月下酌饮,微醺时钟迁兴起作诗,句句都是对这个学生兼侄女婿的感谢。
憋了十几年的王井红着眼眶说一家人应该的,然后不知第多少次跟钟迁说起雪里卿与周贤的帮助,老人感动,又为他们写了首诗,诗被王井记下,抄录在信中。
这一页信纸翻过,换了个笔迹。
钟有仪嫌王井啰嗦,简单关心过雪里卿周贤和钟霖的生活后,重新说起合伙的生意。
茶楼起初顾客盈门,是钟家茶楼从前的根基与钟有仪的手段,不过之后茶楼在新客里升起的好口碑还要多亏周贤那些新鲜的点心方子。
尤其是那道红茶流心栗子糕,两三日便在府城风靡起来。
这道茶点钟有仪当做茶楼招牌,用夏冰的卖法每日限量限购不外送,不少小姐哥儿为此专门来茶楼包厢吃它,圈子里应该还会新鲜许久。
钟有仪打算等茶楼口碑稳定了,再把旁边的点心铺子给支起来,到时跟茶楼一起推出末茶系列点心,顺便复兴钟家的点茶技艺,相信会有好结果。
最后她问周贤,若是有适合过年推出的点心,请回信时写来。
【还有,钰儿想办法收集了些番椒果子,一同送回去了,听霖儿说是你们又琢磨出了新吃食?下次回家,阿姐可要讨口尝尝。】
看到最后,雪里卿弯了弯眼眸,将信交给对面的钟霖让他看看,接着问伙计哪个是钟有仪的包袱。
火堆旁正香喷喷啃番薯的伙计连忙吞下口中食物,起身回答:“回少爷,钟夫人寄来的是青布那个。”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蓝布包裹,有些心虚地挠挠头,讪笑道:“另一只是张梦书张大人请掌柜帮忙送给他夫郎的,我、我刚刚忘了……”
一来就闻见烤番薯的香气,周贤招呼得太热情,他忘记说了。
雪里卿没苛责,让他继续吃,转头喊了声卢方方吩咐:“将这只包裹去给高夫子,告诉他是张梦书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