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一年来他的体质的确了强健不少,从暖和的被窝里醒来时,雪里卿身上微微发汗,清早受寒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他披上披风起床,在桌上发现周贤留下的字条。
周贤上面说明,他跟魏嵘去二请秦老郎中了,旬丫儿则被叫去陪阿菁和囡宝,厨房炉上温着肉粥,若他醒来时炉子还热乎,就先吃一碗垫垫胃,然后再去小院。
看墨迹,应该刚走不久。
雪里卿依言去厨房,掀开炉上的砂锅盖,喷香的热气往上冒。
饭香勾起了饥饿感。
他盛了半碗,拉着厨房里的小板凳坐到门口,望着院里如柱的雨,慢条斯理吃粥,顺便醒醒困。
夏天的雨水十分养草。
就这一天多的功夫,原本修剪整齐的前院蓦然冒出许多高大的杂草,搅合在花里,叫雪里卿分不清敌我。
雨廊顶攀着的紫藤和凌霄也繁盛如绿云,多得廊顶都兜不住,许多藤枝从屋檐顶流苏般耷拉下来,或顺着柱子在外侧护栏上缠了好几圈。
清幽幽,竟有几分江南味道。
雪里卿独自吃完粥,方才举着油纸伞去了小院。
这段时间,旬丫儿经常带着囡宝和小满哥儿一起玩,三人成了好伙伴,连带着林二丫和阿菁也更熟识。雨季没什么活儿要忙,听说囡宝生病,林二丫专门带小满过来探望。
由于怕过病气,娘俩坐在门口。
雪里卿到时,小满正伸着脖子隔着半个屋子朝里喊:“南珀阿吉,南珀阿吉,喊满满。”
前头是囡宝阿姐的意思。
见雪里卿出现,林二丫立即起身跟他打招呼,小满察觉,也回头乖乖喊阿苏。
雪里卿微笑回应,进屋顺手捏了捏小满哥儿的脸颊,刚要抬步往里,去看看囡宝的情况,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稚嫩清晰的小娃娃声。
“满满。”
雪里卿望向声源的囡宝,微怔了下问:“她说话了?”
阿菁拍着双手,笑中带泪:“囡宝又会喊阿爹了,刚刚囡宝喊阿爹,阿菁好开心!”
三月份时,马之荣曾给囡宝看过无法开口说话的毛病,说需要双亲多陪伴安抚,寻找个小玩伴,让她觉得安全放松,为此家里谁见到这个小女娃都下意识先露个笑脸,生怕再给孩子吓到,这辈子都不敢开口了。
经过这几月的努力,囡宝的确活泼许多,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反应,但始终无法说话。
马之荣说药物调理好了她的躯体,环境让她安心放松,但这终究是惊吓而出的心病,需慢慢等待一个让孩子自己愿意开口的时机。
这一等,就到了现在。
一旁的旬丫儿也十分高兴,跟雪里卿描述当时的场景:“囡宝早上吃完药睡了好久,方才刚醒,阿菁阿叔抱着她喂粥,囡宝吃着吃着忽然喊了声阿爹,阿菁阿叔高兴得差点把碗掀翻了。”
听见自己的坏话,阿菁连忙摆手为自己狡辩:“没翻没翻,给囡宝吃得饱饱的,你瞧。”
说着他拍拍女儿圆滚滚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