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轻嗯。
不出意外地,周贤收拾完回来,就看见雪里卿躺在床里面,睁眼盯着床顶思索。他吹了灯,躺上床把夫郎揽进怀里拍了拍背,轻声道:“别想了,那小亭儿不就峰回路转回来了吗?说不定后面都是好事。”
“又累了一天,睡吧。”
雪里卿闭上眼睛,偏头朝他怀里靠了靠,静静睡着了。
黑夜轻轻地在睡梦中流逝。
次日,他们依照约定去育婴堂接上于莺莺,前往后河村。
前两次周贤都是在去田里干活的路上遇见杜夫郎的,今天靠近村子,路上和他家田地里都不见他人影。
周贤道:“他平日不是在田里,就是在家里干活。上次跟他家傻儿子闹得很不愉快,我和旬丫儿再去找他出来不太合适,这样吧,我去找个小孩贿赂一下帮忙带个信。”
说着,他把马车停到一颗杨树阴底下:“你们在这等我会儿,行吧?”
这位置处于乡道上,距离后河村仅四五十丈,掀开车厢窗帘就能看见村子里的动静。
雪里卿点头答应。
等周贤走了,于莺莺抱着熟睡的婴儿,目露同情:“杜夫郎还生了个傻儿子?”
雪里卿扬眉:“差不多吧。”
片刻后,没等到周贤回来,反而是村子那边吵吵嚷嚷的,有不少村民往后排赶去。
雪里卿直觉不对,嘱咐旬丫儿和于莺莺待在马车里不要出去,他跳下马车快步朝村里去。
杜夫郎家在进村第五排,左数第八户。
雪里卿赶到时,他家门口一层又一层围满了人。这些村民们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苍蝇似的嗡嗡说着什么,靠近时还听见几句作孽抱怨和活该一类。
他拨开人群,看向院子。
周贤正在里面跟一群男人打架,旁边杜夫郎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正是中风之兆。
周贤原本是想在后河村周围,找个小孩贿赂一下,让他去把杜夫郎喊到田里溜一圈,既满足了于莹莹想见一眼恩人的心,也能帮她转达谢意。
谁知好不容易看见个坐在水渠边玩的小孩,走过去一问,竟听对方说杜夫郎犯了错,正在被村长问责。
四五岁的小哥儿皱着脸道:“里面在打人,爹爹阿娘都在,我害怕,不敢看。”
“不怕,请你吃糖。”
周贤掏出糖安慰了下小孩,而后立即赶往村里。
昨日官府抓走村里那对兄弟,解救于莺莺,轰动了后河村。
那对兄弟的双亲已死,但七大伯八大舅等亲戚众多,还有个叔爷村长,全是本村人。昨日他们聚在一起合计怎么捞人时,疑惑这事是怎么漏出去的,最后还是把疑心放到近几日忽然去跟外村人联系的杜夫郎家。
说什么看病,那毛病这么多年没动静,怎么就忽然要去瞧了?还专找这几天去,耽误几天再瞧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