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莺莺了然,目露坚定:“这状我去告!然后带杜夫郎回乡安魂,报他再生之恩。”
雪里卿轻拍了拍她的肩。
虽已有孩子,于莺莺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这段时间经历千里被拐、孩子丢失,寻常人早承受不住了。她却能在困境中保持冷静,被捕头找到后主动配合留下,如今更知恩图报,如此真挚对待杜夫郎,从不畏事。
即使雪里卿识人众多,亦欣赏之。
此状他本欲亲自状告,帮这群人在泽鹿县出个大名,既然于莺莺提出,便成全她的报恩之心。
事情定下,于莺莺缓缓落座在杜夫郎的床榻边,一边摇晃轻哄着怀里啼哭的婴儿,视线不由落在旁边双眸紧闭的尸首上,透着几分深思。
杜夫郎成为这场拐卖事件中最后的受害者,但律法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掳掠良家女子孩童买卖案、案犯亲属勒索围殴同村证人致死案,因是同一事件前后因果牵连,证人多有重合,程雨流将两案一同开堂审理。
过程涉及被拐女子清誉,案审不作公开,并未如之前雪里卿状告时那般放百姓进县衙大堂旁观。
案件证据确凿,审得也很快。
拐卖案不必多说,死刑是必然。两个拐卖犯主动交代了许多其他拐子的消息,包括两个官府正在通缉的要犯,免车裂极刑,改为绞刑,留了个全尸。
买卖同罪,买家兄弟同绞刑。
后河村斗殴致死案中,村长为维护上一案中的拐卖案犯,携宗族近亲上门报复证人杜柳,对其围殴辱骂,致其气急中风不治身亡。
虽死者本身有疾,但犯人们明知其病仍出手围殴,方才致人病情加重中风身亡,行径恶劣,故仍以斗殴致死罪论处,一众寻衅者依行为轻重处以流放、徒刑或杖刑。
这期间死者的夫君与儿子儿媳不仅袖手旁观,更对死者斥责咒骂、出言不逊,是为帮凶。死者夫君白杖八十以示惩戒,儿子儿媳忤逆不孝十恶难赦,判绞刑。
杖、徒者立即执行,流放及绞刑,上报府城待批审。
……
结案后,现场忙碌而混乱,堂前行刑的广场上,满是被押着排队打板子的犯人与哭冤求饶。
于莺莺快步追上绕行侧廊正欲离开的周贤和雪里卿,轻道:“雪夫郎,我能同你聊聊么?”
雪里卿颔首。
当前的县衙不适合谈心,他们直接去了于莺莺暂时落脚的育婴堂。
见到财主莅临,堂里吃饱好几天的堂主喜气洋洋热烈欢迎,将其请去厅堂看茶招待。周贤抱走了小亭儿,同时以看看育婴堂如今情况为由支走过分热情的堂主,留他们两人单独谈。
雪里卿问:“想聊什么?”
于莺莺抿了抿唇,认真问:“雪夫郎,若我回来,能否同堂主一样留在育婴堂做工?”
雪里卿:“此事,你该问堂主或县衙。”
于莺莺:“堂主说有奶才是娘,她现在唯您马首是瞻,知县大人也说育婴堂如今归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