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被捂着嘴巴,乌瞳弯弯冲人眨了两下,好似还在问来不来。
雪里卿将空下的右手攥成拳,锤了下这满脑子不正经的色胚。抬眸对上周贤那双笑眼,他犹豫了下,还是松开捂人的手,倾身在对方高扬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轻道:“先吃饭。”
周贤望着他,忽然道:“卿卿。”
雪里卿:“嗯?”
周贤叹道:“我方向感不好,现在又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恐怕以后都找不着北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雪里卿:“……”
雪里卿木着脸,起身自己走了。
看他那被无语到要原地扣三座城堡的模样,周贤失笑,还要招惹,对着哥儿的背影喊道:“不等我去做饭吗?晚饭也还是要我喂饱卿卿的哦。”
雪里卿回头瞪他。
周贤该改名,叫讨嫌!
在旬丫儿和程司竹去三和山善堂上工的七日后,泽鹿县北边境,逐渐出现了荒民的身影。
寒灾遍及绥朝上下,如今虽还只是第一年,但朝廷迟迟不赈灾,还要劳民伤财大办选秀,许多地方撑不住,能如泽鹿县这般恢复如常的终究是少数。
尤其是绥朝北部。
相比中部与南部,北方本就寒冷,土地一年一熟收成低,如今变得更不宜居。部分百姓就如雪里卿所言,被寒灾与饥荒吓怕了,也对当地官府失望,化雪开河之后,见势不妙带着家当开始南逃,自寻出路,如今来的就是离泽鹿县较近处的第一批。
这点,泽鹿县早就预备好了。
县兵每日在境边轮岗巡查,凡遇逃荒者,尽数驱赶至中央主道,道边同样有兵差带刀站岗巡视,谨防偷盗抢掠之事发生,影响本地治安。出入县境口处及中央分别开设了四处粥棚,专门救济通行的灾民。
除此之外,育婴堂还派了辆车,去荒民中寻找孤儿接收。
由旬丫儿带队去北入县口。
一路行来,大家多谨慎,怕是骗人的拐子,育婴堂的人扬声朝逃荒队伍里喊了许久,不见一个出来,但这里面又不可能没有孤孩。
旬丫儿想了想,去旁边的粥棚寻到负责的衙差帮忙证明。
衙差认识这是雪夫郎家的阿妹,知县娘子那边的小姑,不用多费口舌,立即便答应,随她一起去了排队领粥的队伍里扬声大喊。
“受县内各大善人帮助,我县育婴堂办得极好,孩童吃饱穿暖,八岁及以上,无论男女哥儿,皆受夫子启蒙!如今还请了武师傅教导。本差身边这位是咱知县娘子的小姑,在官府的育婴善堂做差,心忧孤童,特来接收!合条件的孩子速来寻周小姐报名!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见是正经官差作证,说的条件还那般好,人群嗡嗡片刻,终于见了些孩子出来。
有些是自己出来的,有些则是同行的村长、同乡人带出来的。
见此,旬丫儿立即将人带往旁边空地准备好的桌椅前,拿出册子按章程登记。
同行的长工,一个上前安排大家排队维持秩序,一个将登记好的孩子带去后面排队站好,等够数后,再由车夫拉回育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