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学医初心是为自用,再或应对诸如去年村子塌房伤人的紧急状况,不当谋生本领或一番事业,本也不在乎出师与否。
他淡然饮茶:“不急。”
马之荣却话音一转继续道:“不出师不妨碍你去与其他同行交流医术,还记得平宁府的那位蒋大夫?寻空可去拜会一二。”
那位蒋老大夫是疡医,专于外伤肿疡之症,最合习武的需求。
雪里卿眸子微动,点头答应。
马之荣满意。
回到医馆忙碌半晌,雪里卿不曾忘记分别前周贤的千叮咛万嘱咐,吃口茶歇过,便请马之荣为自己号脉。
片刻后,马之荣语气轻松,略带几分调侃道:“你如今身体十分康健,没什么大碍。就照周贤对你那养法,吃穿用度大小事宜,连午睡几刻钟都给掐着点儿安排,如何能差?”
雪里卿目光柔和,心底也安了。
马之荣想了想,谨慎提醒:“你如今学医应当明白,药终归只是药,心血一旦亏损,再好的灵丹妙药也不可能补得完好如初,许多时候等病症发起来就已经晚了。若是自己感到劳累疲乏,还是要好好休息,尤其是你这种多思多虑的性子。”
“寒灾以来你为县内操了多少心,老夫看在眼里,程知县也不是个不顶事的官,医馆这边我也忙得过来,这几日你回家静心歇歇吧。”
雪里卿颔首答应。
时至下午,到了往常回家的时候周贤还未归来,雪里卿打算去县衙一趟瞧瞧情况。
马车抵达时,凑巧碰上周贤从衙门里走出来。他抬头看见雪里卿,立即笑逐颜开,大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这么好,还来接我?”
雪里卿轻嗯:“事情如何?”
“放心,孩子找到了,没受伤,还多捡了两个回来。”
随后,周贤将三个孩子的经历和旬丫儿及时从流浪汉手中救人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雪里卿:“旬丫儿呢?”
“里面还没结束,她正领着孩子们配合问话呢,我看时候不早了,就提前出来找你。”
周贤笑道:“你是没见到,这才没去几天,旬丫儿的小管事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下午我负责去几条南下的路上搜寻,没能及时回来,听说三个孩子吓得说不清话,也都是靠她和程司竹安抚开口的,可靠得很。”
雪里卿闻言,目露欣慰。
县衙门口聊这一会儿的功夫,里面的问话也已经结束。旬丫儿和程司竹带三个孩子预备回育婴堂,刚一出门,正好撞见雪里卿与周贤。
旬丫儿眼睛一亮,将孩子暂交给程司竹,先一步往这边跑。
奔跑途中,小姑娘的表情由惊喜逐渐变作委屈,来到近前时,一双大眼睛已蒙住一层模糊泪水。旬丫儿扑进雪里卿怀中,颤声道:“阿哥。”
下午遇见那流浪汉的满腔情绪,直到彼时见到雪里卿,才终于得以倾泻而出,她抽泣着哭得凶。
雪里卿轻拍了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