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的天赋于师门没有价值,再无世家门第护持,孙相旬处境尴尬。
在他人看来,孙相旬就是占着观主徒弟之名的废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废物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不满,甚至当面明嘲暗讽。
同门笑他:“一个瞎子,我们光明正大站在这里,你分得清是谁打你、谁在骂你吗?”
“废物。”
孙相旬无法辩驳,只沉默寡言地诵背经文,打坐修行。
名声甚至从瞎变成了又瞎又哑。
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十九年,直到观主流落在外的小女儿曲静竺被寻回,终于有所改变。
对方不仅从未出言嫌弃他,还时常陪伴安慰,鼓励他振作起来,那是孙相旬在师门中感受到的唯一温暖。他心中感动,自然而然升起几分少年的朦胧爱慕,但也自知配不上对方,只将那些许爱慕暗藏心底,不敢表露。
不料一年后,观主竟忽然出面问他可愿娶曲静竺。
孙相旬答:“徒儿不敢肖想。”
观主真诚劝说:“静竺爱慕你,这一年对你多有照顾。她等不来你开口,便寻我为她主持婚事,为师不是棒打鸳鸯的人,你当真不愿?”
明月高悬,偏照己身。
孙相旬惊喜,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场婚礼似乎很盛大,孙相旬什么都看不见,只被人牵着四处走,祭天跪拜诵誓词,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天地为鉴,日月同心。
新婚夜,曲静竺有事外出。
孙相旬坐在婚床边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微微偏头疑惑,刚要出声试探询问,瞎了二十年的眼睛忽然透入光。
视野逐渐清晰,入目喜服红帐,地面衣物散乱,前方圆桌上有对男女赤身缠绵。
那男子压声笑道:“静竺,他好像在看我们。”
女子无声冷笑,撑着桌子起伏,望来的眼神满是厌恶。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孙相旬心中的第一想法是恍然大悟,原来曾经那些温柔话语背后,是这样一双眼神啊。
紧接着,他脑袋瞬间通达,凭空知道了曲静竺的过往。
原来,这一切都是观主的算计。
两年前,观主获得一部古籍,自其中得知孙相旬的真正天赋是天眼。
伴生天眼者先天失明,修行迟滞,觉醒后可洞察过往未来,人间仙人。此乃极品天赋,千年难遇,但也极难觉醒。
过往天赋者,九成九当了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瞎子,少有成功,余下的几位成功者却无一不是曾经惊才绝艳、甚至传闻证道飞升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