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切实保证,赵康琦抽抽鼻子,松开了雪里卿的袖子,把纸叠好揣进怀里,瘪着嘴又扑到钟霖面前,扯着他的袖子继续哭。
雪里卿和周贤都忙,时常不在家,加上赵康琦也要读书识字,平日除了素晴与伺候的人,就属钟霖照顾陪伴他最多。赵康琦从前从未有过朋友玩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心中对这个小哥哥也很依赖。
钟霖也备了张字条。
【不哭,我们常通书信。】
赵康琦乖巧点头,同样将其叠起来收好,被哄得差不多了,这才肯跟着爹爹和舅舅上马车。
直到临行最后一刻,张少辞才压低声音,告知雪里卿一件事。
“如今四方战乱,唯有戍北军稳住了局面,新皇已心生忌惮。我不擅朝政,但懂用兵,纵观天下,能打下江山的叛军也就属戍北军了。我想,若无草莽之辈异军突起,你所说的改天换地,应当属意的也是那位将军,因此离京前我也助推了一把,给他下了好大一个绊子。”
增大不满,方能催化异心。
“做的不错。”雪里卿难得赞许,而后叮嘱,“到了江南,记得按我给的法子协助王爷治理封地,尤其要注意沿海倭寇的异动,他们常出阴招。”
想到倭寇刺杀赵康琦的事,张少辞眸子沉了沉,颔首答应。
他们一走,家里蓦然空了许多。
赵康琦回江南,旬丫儿如今常住三和山的善堂,高知远北上未归,之前满满当当的院子就这样空了。雪里卿站在寂静的院子里,还有些不适应。
周贤从背后抱住他,提议:“这段时间,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你好久没去见王阿奶他们了吧。听百岁说,他们家的小明朗自从学会说话以后,那张嘴整天叭叭的就没停过,是个小话痨,小孩一岁多正是最好玩的时候,要不咱们也去玩玩?”
雪里卿闻言,下意识望向自己的腹部,抬手给自己把把脉。
没动静。
他点点头答应:“去吧。”
自己没有,去玩玩别人家的也行。
九月初时,雪里卿收到马之荣的回信,信中报了平安,告知南方疫病已经稳住,只是路途太远,今年得在外地老友家过冬了,叫他安心。
不过多久,北上的商队归来。
今年不太平,海域商船不能走,陆路亦不安稳,护送商队回来的人手增添一倍,带回来的东西反而更少。
倒是有两个好消息。
一是钟钰随队安全归来,二是后半程发现高知远怀有身孕。因照顾他的身子,所以这次启程比去年早,但还是差不多的时间归来。
按如今泽鹿县宽出严进的策略,货停三日,人员隔离四十日方才能进入内境。有程雨流和雪里卿轮番交代好好照顾,钟钰和高知远两个官眷,在安置区自然不会受委屈,只是他们出来时已是十月下旬。
天空飘着小雪,入了冬。
眼看气候与去年一般无二,清楚程雨流得忙着安排救灾,心中也对这位新婚夫君有些近乡情怯的情绪,钟钰便先随高知远一道回了宝山村。
跟许久未见的大家好一番亲热叙旧后,高知远精神不好,先去休歇,钟钰则拉着雪里卿,继续详谈了在北地的经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