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回屋陪卿卿睡会儿。”
言罢,他点点儿子的脸颊肉,刚要转身回屋休息,小娃娃竟嘴角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周贤顿时手足无措。
“刚不是还吃得香喷喷,这是怎么了?我手劲大,给摸疼了?”
他望向自己的手,不可置信。
小婴儿竟如此不禁摸?
王阿奶拉扯那么多儿孙长大,最有经验,安慰道:“估计是吃饱想找阿爹了,刚出生的娃娃觉多黏人,二小子,你带乖乖回屋一起睡,哄哄就不哭了。”
周贤想了想接过孩子,摇篮似的晃着臂弯,企图跟他讲道理。
“小雪团团,在肚子里哪吒闹海就算了,出来以后得乖,阿爹生你时又疼又累,刚能睡下,你再哭爹爹就发配你去西屋睡。”
刚出生的婴儿听不懂话。
但发配西屋这一威胁,似乎顺着血脉遗传下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啼哭声渐弱,糯糯的小团子窝在爹爹的怀里,竟嘬着嘴巴合眼睡过去。
周贤失笑,抱他回卧房。
把小雪团团在自己和雪里卿中央放好,周贤长臂一揽,将两个宝贝全揽进怀中,精神松懈下来,闭上眼睛的瞬间便睡晕过去。
雪里卿睡醒时,身体还是疼,但相比分娩的痛已经不算什么,回到在他前几世生病期间惯常忍耐的范围内。
如今窗外无光,已入夜色。
屋内昏暗,唯有床头的一根蜡烛提供光亮,昏黄的烛火映亮旁边一大一小两张熟睡的面庞。雪里卿翻身侧躺,望着他们,心中无与伦比地安宁。
似乎是察觉他的目光,周贤眼皮颤颤,睁开眼睛。
见雪里卿醒了,他用气声道:“醒了怎么不喊我?饿坏了吧,厨房里备了红糖小米粥,我去给你拿。”
说着,周贤轻手轻脚下床。
雪里卿示意襁褓里尚在熟睡的小雪团团,问:“他呢?”
周贤笑道:“这小饭桶,出来到现在都吃过五顿了,第五顿刚吃不久,你试试那肚子。”
雪里卿朝襁褓里探手,摸到一只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是个挺能吃的。
去厨房一来一回很快,周贤端着托盘回来。米汤有些烫,他用瓷勺搅动滚滚热气,端碗坐在床边,仔细吹凉,一勺勺喂雪里卿。
雪里卿就着他的手吃几口,觉得太慢了,想接过来自己吃,抬眸便瞧见周贤又开始两眼泪汪汪。
雪里卿无奈:“怎么又哭?”
周贤惶然捂住心口回答:“心有余悸。”
从等待到发动,从难产到降生,周贤眼睁睁看着雪里卿痛苦,看他被折磨得虚弱憔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中间甚至一度差点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