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卿迅速翻阅一遍,轻笑了声。
武馆上下几十人,皆为虎作伥,唯剩两个,还是被欺压的苦主。这为人处世,还真是一个瞧一个。
一个贼,一窝贼。
何武悄悄抬看了眼他的脸色,出声道:“他们一个阿姐被赵权强抢,一个在比试时赢了赵权,在武馆里被欺负得厉害,我找去时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不过这些伤都不妨碍,武艺也不赖,少爷请放心。”
雪里卿合上文书:“我给的工钱不高,那些武馆为了抢生意出的定然是高价,他们甘愿?”
被欺负不代表纯良,利字当前,万事皆有可能。
何武闻言笑了笑:“其实这几日也有武馆找上门,开的价钱挺不错,不过都让他们拒了。”
雪里卿:“拒了?”
何武嗯了声:“他们当初也是被赵家高价聘用,吃了这么大个亏,本已决定不再碰此行当,以后做力工养家。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得知出手解决赵家有少爷的手笔,便……”
“寸草结环?”
见何武点头,雪里卿笑了声,挥挥手道:“将人留下吧,直接交给周贤安排。”
何武拱拱手,又拆开手边另一只木盒:“还有前段时间您与周郎君交代的毛线,做出来了。”
雪里卿望向木盒。
何武办事全面,盒里放着六把粗毛线,一份是羊毛原色,其次分别染了青赤黄蓝黑五种常见颜色,毛线旁放着一块方帕大小的毛线织品。
雪里卿拿起毛织瞧了瞧。
何武在旁解说:“这些线用的都是上等羊毛,织工按照周郎君的法子尝试了多次,终于找到合适的力道,织出这一块平整又柔软的毛线布,只是对用它做衣物还没什么办法。这线太粗,布料排线松,一剪整块都会散,不好做衣裳。”
雪里卿抬眸扫了他一眼,目露嫌弃:“榆木脑袋。”
何武讪讪挠头。
……
退出厅堂,他带两位武师傅找到周贤,将雪里卿的交代告知。
周贤听完点点头,望向两个脸上带伤的男人,笑道:“我们家雇人十日一休沐,不过规矩不是死的,可以视情况而改动。两位师傅平日要住在庄子,回家一趟不容易,你们可以调休,将每月的三日休假集中在一处,也能跟家里人多团聚些时间。不过倒是需要两人商量好,把时间错开。”
两位武师傅连忙点头答应。
见此,周贤招手喊来姜云,让他安排两个人的主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有了赵权那件事,雪里卿对家中人员住所重新做安排,将男子跟女子哥儿完全隔开。
当前山崖有三处住所,雪里卿和周贤的宅院,钟霖的小院和长工排舍。
宅院内,目前能住的有正屋的东西卧房和西厢两间客房,如今东卧住着雪里卿和周贤,一间客房给了高知远,稍后还要给过来教导雪里卿学医的马之荣备一间偶尔留宿,只有一间空余。
如此,适合安排长工们集中住宿的暂时只有小院和排舍。
小院属于钟霖,他年纪虽小,到底是男子,雪里卿便将家里的男人安排到小院,说好等来年春天盖新排舍,再搬出去。至于原本住在这里照料钟霖起居的刘婆子,则跟着其他哥儿女子住去排舍,同时给他们拉了道院墙。
借此机会,雪里卿还寻机跟旬丫儿商量,让她住回宅院。
毕竟是家里的妹妹。
考虑到唯一跟外面接壤的石墙处最好有男人守着,以防万一,雪里卿又在大门另一侧修了间门房,安排人轮流守夜,当前尚在施工。
见山崖又在盖屋,何武感慨:“人又多了两个,少爷该愁家里房子不够住了吧。”
目送姜云带两位武师傅去了小院,周贤收回视线,笑了笑道:“何掌柜应该还有其他事跟我说吧。”
何武讪笑一声:“郎君敏锐。”
接着又奉承了几句,他才把刚刚跟雪里卿交代毛线的过程描述一遍,右手往左手一敲,面露苦恼:“少爷骂了句榆木脑袋就把我赶出来了,老夫实在领悟不出其中奥妙,这毛衣毛裤是周郎君提出的,便想向您讨教一二。”
周贤啧啧摇头:“榆木脑袋。”
又被骂了,何武撇撇嘴。
逗了一下人,周贤失笑,这才告诉他:“咱们用的丝棉麻线太细,所以先分经纬纺布,再制衣,毛线这么粗,自然可以跳过布直接织衣。”
何武脑袋被点醒,两眼一亮。
毛线直接织衣,这是将织布裁缝合二为一,省下一道人工的本钱,那就意味着能赚的更多!
“好好好。”
何武喜不自胜,搓搓手嘿笑了声又开始吹:“郎君真是一表人才,才高八斗,足智多谋,聪明绝顶……”
周贤被夸得头顶一凉,压手阻止,碎了他的美梦:“行了,别想了,你就算是把我夸上天了我也不会织衣裳,平针的围巾就是我的天花板。”
他能会最基本的平针,还是拜大学室友所赐。当初那小子为了追人,在宿舍看视频学织围巾,提前半年给人家姑娘准备生日礼物,结果都移情别恋好几个了,围巾还没手掌长。
反而是周贤耳濡目染记住了些。
想到这里,周贤哎了声,用手肘戳了下何武:“何掌柜,你今天带多余的毛线了吗?”
虽没得偿所愿问出做毛衣的法子,至少明白是用毛线直接织衣裳,布庄养的裁缝织工跟绣娘都有本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琢磨出来。何武心情不错,笑眯眯颔首:“以防少爷需要,我还备了不少货,都放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