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这日,孙相旬难得没趁天气未尽数冷彻前去附近村子找乐子,而是陪雪里卿过了一天。
傍晚回院前,他揉了揉徒儿的脑袋道:“小卿,我算过,有惊无险,把心放肚子里。”
雪里卿与周贤对视一眼,明白今夜便是生产时,老师这是在为两人稳定军心。
周贤没稳住,心跳如雷。
雪里卿不靠近都能清晰地听见。
无论心里多慌,夫郎生产,夫君都要冷静支棱起来。
周贤深吸一口气,安慰地握紧雪里卿的手,扬声喊来西厢里正在学习的旬丫儿,让她赶紧去把半月前便住进家的马之荣、两位产婆与富有经验的帮工喊来,今夜时刻准备。
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旬丫儿应声,风一般窜出院门。
周贤转头对雪里卿轻道:“老师现在回院子,代表离发动还有段时间,冬天产后做月子不好洗澡,我先陪你去澡房洗漱,咱们仔仔细细洗个舒坦,然后你安心睡觉,养足精神,我就在旁边守着,卿卿别怕。”
感受到周贤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比蜜蜂翅膀还抖,雪里卿安慰。
“你也别怕。”
如周贤推测的那般,距离正式分娩还有不少时间。
他将一切安排妥当,躺在雪里卿身边睁眼守到后半夜,察觉哥儿在睡梦中逐渐蹙起眉头,轻声将人唤醒,这才得到分娩开始的肯定。
周贤扬声喊人进来。
马之荣先号脉确认无碍,再由两位产婆查看,三重保障。
生孩子不是一发动便生的,要经历三个产程,开指是最漫长的,隔几分钟便有一次阵痛。
周贤不顾产婆劝阻,陪在床前。
他双手交握住雪里卿的手,用的力道很重,仿佛要借此给予对方力量,又好像这样便能牢牢抓住对方的命,永远不会失去。
雪里卿却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
心疼与恐惧在心口交织,但周贤不敢表现,担心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雪里卿的状态,他眼眶通红,嘴角颤抖,正强忍泪水一遍遍呼唤卿卿。
雪里卿靠坐在床上,又忍过一阵强烈的疼痛,锁着眉脸色苍白,转头便对上一张更惨白的脸。他不禁轻笑:“周贤,你还是哭吧。”
周贤哽咽:“怎么了?”
雪里卿皱了皱鼻子:“太丑了,揪得跟大包子似的。”
周贤崩溃:“都什么时候了,还嫌我丑,孩子都要生了,你再嫌也退不了货,我注定是你娃的亲生嫡父。”
崩溃归崩溃,眼泪倒忍住没掉。
雪里卿被逗得失笑。
他抽出手,抚上周贤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真正要生时,你得听话,出去等着。”
周贤明白他心底想的是什么,低声道:“卿卿是天仙下凡,倾国倾城,没有丑的时候,现在漂亮得不像话。”
雪里卿虚弱:“听话。”
周贤最终不敢不顺着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