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低头嘬嘬逗了下婴儿。
婴儿委屈憋嘴。
雪里卿见此道:“这种时候,能哭出声是好事,若嗓子亮得让大家一整夜睡不着觉,也就不愁了。”
很可惜,并没有。
小哥儿只嘤嘤小片刻,便又在奶娘摇晃的怀抱中再次安静下来。
雪里卿上前查看。
他应当是再次睡过去了。
毕竟还是个不足百日的小婴儿,正是整日吃睡的时候。
之后奶娘跟着守了一个多时辰,喂过第二次奶后,打着哈欠去旁边的空床休息,整个医馆便只剩雪里卿和念念两人醒着。
夜色静悄悄,闲着无事,雪里卿在心中推测周贤和程雨流那边的情况。拐卖犯抓住斩首流放最好办,反而是被拐的女子和那位杜夫郎不好处理,他需谨慎思索后续安排。
这时,坐在对面的念念忽然身体前倾,压低嗓音轻唤。
“雪少爷。”
雪里卿抬眸:“嗯?”
念念紧张地敛眸,搅了搅手中的被角,最终还是鼓足勇气道:“请问您所住的附近村子可有在说亲的人家,能否帮我介绍?”
雪里卿闻言,不禁先低头看了眼自己,心有不解。
是他嫁给周贤这一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么?怎么近来总有人找他说亲?
见雪里卿没回应,念念慌乱,赶忙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
雪里卿摆手:“我并未怪你。”
他能理解这姑娘为何找上自己。
育婴堂的孩子只养到十五岁,男子直接离开独自生活,女子哥儿恰好适龄婚嫁,则交由官媒给嫁出去。
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儿背景,其境遇比跟二十岁未婚配的女子哥儿还坏。因年岁更小,官媒会私下收受贿赂,专门说给那些想要的光棍鳏夫,大多不是什么好归宿。
嫁娶好坏关乎一辈子,小姑娘大概是见他帮了小哥儿,是个好人,于是求助,想为自己另寻一条出路。
倒是个机灵丫头。
对此,雪里卿一向不吝啬出手。
他温声回应道:“那一带村民的情况我不甚了解,待我夫君回来,再帮你仔细问问。”
念念双眸一亮,鞠躬道谢。
雪里卿问她心仪怎样的男子,可以预先照着条件筛选。
念念拿起柔软的湿棉帕给婴儿擦颈窝,轻道:“我这种人哪敢挑别人?只要不嫌弃我,不打骂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