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冒雨从江南拉来的,又经历好几日的雨季,难免返潮。之前分拣出来的那部分淋湿的粮食经过烘干,依然有少数发芽,剩余的必须得及时晒干,才能更长久地储存。
因数量太多,晒场不够大,得分三批晒才能完成。
除此之外,雨季结束后,家里的活儿就熟悉的那几样:
晒衣被,大扫除,晾自家存粮,清理田里的积水,除草扶苗,今夏还要加上收菜园的各类蔬菜、清算雨季这几天棚舍产的禽蛋以及放养闷坏了的鸡鸭鹅三样。
哦,还有三只狗子放风撒欢。
一黑两黄三道影子,如一阵风在山崖各处奔腾,差点吓坏出来溜达到菜地找虫吃的母鸡。
鸡扑棱棱飞过眼前,周贤被猛地吓了一跳。回过神,察觉这鸡飞狗跳的场景,他笑骂着让人将这几只捣蛋鬼赶出菜地,转身继续摘番茄。
等摘完这批,就要拔藤撤架了。
院里其他菜跟它差不多。晚春种的蔬菜,自上个月起陆续收获,一场雨把剩余的部分彻底催熟,差不多到彻底罢园的时候,现在便该收拾出空地,种上秋冬要吃的蔬菜了。
之前朝廷推广的番椒番茄,有长工的经验指导,宝山村各家第一年的收获都还不错。
至于种在村子公共地带的南瓜,因为要各户平分,村民都自觉维护,如今藤上顺利结出不少青瓜,部分已经逐渐转黄走向成熟。只可惜今年要等南瓜种子,赶不上再种一季,否则也是储冬的好食物。
不过因为这些是新蔬菜,只能调剂口味,不是救命的粮食,大家普遍抱着谨慎的态度,吃不惯也不太会做,加上番茄番椒有毒的传言没完全消除,市面收购量很少。
去年周贤买盆栽留下许多种子,这季番茄番椒收获许多,自家一下子吃不完,常温放不了几天就会烂,卖又卖不出多少,多余的只能晒成干辣椒和番茄干储存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熬些番茄酱。
上月番茄刚出时,周贤便尝试着熬过一小罐,雪里卿很喜欢。这次他准备多熬些,顺便送去一部分给钟有仪,配面包点心,说不定会受欢迎,为番茄打开市场。
反正雨季初晴,大家都要忙活自家田里的活儿,他那群手撕兔合伙人都没空,周贤准备留在家做事。
雪里卿则与之相反。
今年夏汛期想必不少人生病,医馆应当很忙,雪里卿打算安排好一万石粮食之事,明日便去元康医馆跟随马之荣坐诊,家里交给周贤一应打理。
却不知哪里泄了他能给人看诊的消息,次日一早,竟有人来山崖门口,堵住雪里卿的马车求医。
雪里卿望向身边送行的周贤。
周贤立即举起双手:“我虽然爱四处吹嘘,但昨个一整天都在家干活,还没机会去跟人叭叭,肯定是魏叔和老郎中的锅。”
他确实没机会。
雪里卿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来人。
那是一对中年夫夫,三四十岁,皮肤皆是乡下人常见的黢黑,其中那位夫郎身形极其消瘦,神情倦怠,一看便知是病人。
雪里卿问:“我尚未出师,无法出诊,你们为何不去看郎中?”
那夫郎低头默默站着,由旁边男人粗声粗气开口回应:“看郎中得花多少钱?你们不是善人吗,给我这穷人看病肯定不要钱,何况你只是个学徒,我们来给你白练手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