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钱小钱男人分的清。
他正琢磨着雨季后带人去看哪个便宜郎中,是杜夫郎弱弱提议:“听闻二十里外有户人家很有钱,常做善事帮助穷苦人家,那家的夫郎还在医馆当学徒……”
男人眼睛一亮,夸他懂事。
杜夫郎趴在地上猛松了口气,同时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在引导男人带自己去找雪里卿,替那女子去求救。
这简直是在找死!
身为亲历者,没人比杜夫郎更清楚后河村的残暴和对同村人的包庇,若他帮女子之事被发现,必然会被男人打死也没人管。
且他还有一个孩子。
儿子娶亲两年,儿媳上月刚怀上,他还没看见自己的孙儿孙女出生,怎么能死呢?
可是……
他也要像村里人那般无视吗?
汛期内,杜夫郎日日梦见那女子在黑暗的屋子里无助挣扎,然后梦里的女子变成自己。他努力往外跑,却被全村男女围追堵截,无助地站在中央被乱石砸死,幼年的儿子在旁边哭。
求救或无视,两个选择折磨他。
然而,老天爷却不给他更多犹豫的时间。
原本半月之久的夏汛期仅持续了八日,放晴的次日清晨,男人便带他前往宝山村找上周家。面对漂亮优越仿佛天上人的雪里卿以及对他们打秋风极其不悦的周贤,激动与惊恐交织之下,杜夫郎慌得大脑空白。
直到男人踹他一脚,杜夫郎恍然回神,才明白自己错过了机会。
回家时,他被男人打骂一路。
杜夫郎一直没觉察痛,回家愣了愣神,默默扛起锄头独自去田里干活,眼睛根本没敢朝女人被关的那家人的方向看。
不料,周贤竟找了过来。
讲明前情后,杜夫郎哭道:“多谢……多谢你愿意过来。”
周贤神情严肃,再次提议:“此地不安全,我还是带你去县衙吧。”
杜夫郎最终拒绝了。
周贤无奈,只得告知对方雪里卿推测他的病症或许很严重,愿意资助他去元康医馆看病,并教杜夫郎回去就因听说害怕自己病重所以才哭,其余什么都不要提,保护好自己。
随后,他快马加鞭赶来县城。
救人分秒必争,但此事还牵扯着杜夫郎的安危,周贤便想先来找雪里卿商量一下如何处理。他抵达医馆时,得知雪里卿已来了育婴堂,便转道过来,顺便接下了带话的活儿。
“还有你送去医馆的小孩,老马说他已多日低热,不久前有人给治过,虽医术不精,却为其续了口命,否则根本挺不到这时候。今晚他要将孩子留在医馆照看,至于活不活,还得看小孩自己能否挺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