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算是一代明君,接手前人留下的烂摊子王朝,一点点治理,抱负尚未施展完便病逝,明明生了个惊才绝艳的四皇子或是手段雷厉的大皇子做继承者,却都早逝,最后剩两个草包,临死前都在担心绥朝未来。
此一生,他亦满是不甘遗憾吧。
至于释然,则出自雪里卿私心。
张少辞听从了他的建议,成功将五皇子推上皇位。
雪里卿对当朝官员再了解不过,不用看便知道,满朝的坏东西加一个本性贪婪的新皇,绝治理不好天下。
接下来只需经历一段天灾战乱的阵痛,让徐明柒忍不住出兵谋反,举国熬过这段最黑暗的时光,待其成功,新朝会平息战乱,认真治理寒灾,百姓得明君,赵永泓和琦儿的命也能保下。
只要别出什么岔子……
只要他不死在二十五岁……
周贤坐在雪里卿身旁,见他垂着眼睫兴致不高,倾身拥抱住哥儿,温柔地拍拍他的背轻道:“无论未来怎样,我都在卿卿身边,生死相随,没什么可怕的。”
雪里卿哼:“谁怕?”
语气是不屑的,态度是冷硬的,脸是埋进自己怀里不动的。
周贤失笑,抱着夫郎左右摇晃着调侃:“还是那张能传家的硬嘴,以后有孩子准随你。”
雪里卿抬头瞪他。
周贤笑眯眯亲他一口:“嗯,软软甜甜,一点都不硬。”
“整日没个正经。”
雪里卿推开他的怀抱,道:“这几日你安排人,把家中空院和长工排舍的空房全都收拾出来。”
周贤疑问:“这么大排场,谁要来?”
雪里卿道:“琦儿。”
不久之后的清晨,一队车马在熹微中低调抵达宝宝山,敲响山崖的大门,其中护送的正是赵康琦。
赵康琦来的这日,刚巧又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时隔两年再见,当初的小孩已长至八岁,身高抽条不少,身穿一身白孝服,因启蒙读书,神情少了许多懵懂,更温软清亮。
下车看见雪里卿,赵康琦立即快步跑到近前,抬手施学生礼,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在喊老师。
雪里卿莞尔:“倒还没忘了我。”
金嬷嬷过来笑道:“世子殿下一直惦念着老师,时常求王爷再来泽鹿县找您呢。”
外面不是叙旧的地方,雪里卿邀他们回宅院的厅堂。
金嬷嬷拿出赵永泓的亲笔信。
先帝驾崩才不久,新皇上位,京城正在准备登基大典与国丧事宜,赵永泓脱不开身。
原本赵康琦也不该走,是张少辞担忧朝局不稳,恐连累侄儿,坚持让人将赵康琦送给雪里卿,对外就说琦儿生来残缺,不愿冒犯先皇祖宗,留在家中闭门守孝,反正别人一向轻忽这位聋哑世子,糊弄着就过去了。
赵永泓闻言觉得有理。
近半年,单他就遭遇过好几场伏击与刺杀,他的宝贝儿子和宝贝藏画都很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