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柳从后院出来就看见他弟弟林继望在院子里啃地瓜呢,啃得嘴巴上一圈都是灰儿,地上扔了不少的地瓜皮。
“继望,别乱扔地瓜皮,一会儿扫了喂猪去。”林小柳说道。
“哦,知道了。”
林小柳忙完也去灶膛那摸地瓜去了,拿了烧火棍在里面掏,掏半天了也没掏出来什么东西,林小柳小脸垮了下来,他的地瓜没了。
“继望,你吃了几个地瓜呀?”
林二妞坐在堂屋门口缝衣裳呢,听见了说了一句,“我可就吃了一个,林继望你个小忘八羔子,就不知道给小柳留一个。”
林继望砸吧了下嘴,“我不是没吃饱吗,我以为三哥吃过了呢。”
“你以为,你以为,你谁呀。”
林二妞张嘴叭叭就是一通怼,林继望哼了一声,抬起手背抹了下嘴就跑出去了。
王巧娘说了一句,“你个丫头,嘴怎么这么厉害,以后到了婆家不招人待见,不就是个地瓜,家里不是还有,小柳,晌午做饭你再烤两个就是了。”
林二妞不高兴地噘嘴,“偏心眼。”
“谁偏心眼了,你弟弟是小的,你这当姐姐的让着他点,再说了你弟弟打小容易生病,这大了才好些了,你们四个老娘哪个不是一碗水端平……”
林小柳不想听他娘叨叨,从后院拿出柴架子背了起来,“娘,我去后山捡些柴。”
王巧娘这才不说了,“哎,去吧。”
昨儿夜里雪下的不大,这会儿又出太阳了,就是日头有些雾蒙蒙的,冬天难得是一年当中清闲时候了,就是要捡些柴。
家里东西都用得省,他爹今年秋收背苞谷扭到了腰,今年家里的柴不够,烧火做饭都不够用呢,更别说取暖了,林小柳弄不动大的,就去后山捡一些小的。
山脚下的都被村里人给捡得差不多了,林小柳就往上走走,往上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昨天山上的雪落得大一些,山下飘的小盐粒,山上飘的雪花,也不大,薄薄一层没过鞋面。
林小柳一个人也不敢往山上走太狠,听说里面有野兽,捡了些柴就打算回去了。
山上落了雪,下山没有上山好走,林小柳背后背着的柴有些重,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哪知脚下一滑,身后的柴又重,林小柳朝下面滚了下去。
林小柳眼前一黑滚到了山坡下面,捡来的柴也都落到了他身上,还好他捡的都是小树枝,这才没有砸到他。
林小柳吓得脸都白了,早知道山上雪大他就不上来捡柴了,脚踝传来一阵疼痛,脸上也疼,好像被小树枝给划到了脸了。
林小柳有些想哭,他怎么这么倒霉呀,拽着杂草爬坐了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的袄子都被划破了,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棉絮,回家他娘肯定要数落自己干活不当心了。
这处坡有些陡,林小柳想往上爬,但脚踝实在是太痛了,他这次走得又远一些,等他一瘸一拐回家不知道都要什么时候。
林小柳这下真的哭了,坡也爬不上,更别提回家了,也不知道他爹见他没回家会不会寻过来。
林小柳没了法子,只好坐在坡下面等着,心里惶恐不安,他爹可千万要天黑之前寻到他呀。
山上冷,林小柳刚才干活不觉得,这会儿把自己吓到了,只觉得冷风直往脖子钻,林小柳拽了拽自己的袄子,把脖子往袄子里缩了缩,好冷,屁股下的地也冷。
林小柳等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太冷了,朝着外面哆哆嗦嗦喊了两声,“有,有人没?”
除了林子里斑鸠扑棱翅膀的声音,哪有什么动静呀。
林小柳被吓到了,“爹,你快点过来呀。”
林小柳不知道在下面坐了多久,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头灰色的东西正朝着他看呢,林小柳吓得发抖,“你,你是狗吧。”
上头的东西没理他,站了一会儿就跑开了,林小柳更害怕了,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是狼吧,不要啊,他一点都不好吃啊!
林小柳拽着草根想爬上去,想赶紧回家,生怕刚才那东西跑下来咬他,又怕又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身上更是滚得都是泥。
“别动。”
上头传来声音,林小柳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爹!你咋才……”
抬头一看不是他爹,是个穿着黑色粗布短打的年轻汉子,尽管已经是冬天了,他还只穿着单衣,皮肤有些黑,板着个脸,薄唇微微抿着。
尽管林小柳不认识面前的人,但也足够高兴了,“我,我掉坡下面了,你能不能拉我上来,我,我的脚好疼,刚还有狼来了。”
林小柳刚说完,一团灰扑扑的玩意就伸出了头,林小柳吓得小脸一白,上头的年轻汉子啧了一声,抬手朝着那玩意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大灰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吓唬人,小时候就爱在村子里撵着小孩玩,听见人家被他撵得几哇乱叫高兴了,自己训了它好久才改了这破毛病。
这会儿见着个可怜兮兮的小哥儿,大灰又吓唬人家,被赵虎打了下狗头才朝着下面汪汪叫了两声。
林小柳刚被它吓得不轻,还以为是狼呢,原来是狗呀。
上头的年轻男人说道:“别动,我下去背你。”
“谢谢你啊。”
赵虎扶着树滑了下来,道了声得罪把林小柳一只手给拎了起来,跟小鸡崽似的给甩到了背上,林小柳眼前一花就趴到了男人背上。
男人背着他稳稳当当上去了,那条灰色的大狗也围着转,林小柳有些怕大灰,刚它吓自己,上来一看好大一条狗,大灰张嘴就拽林小柳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