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闻序很用力地拉住许澈的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许澈感觉他的手心冰凉,好像贴上来一块坚硬的铁,偏偏他又躲不开。
这种问题要争执的话赢家虽然只会是许澈,但是许澈不想跟他在这种事上浪费口舌。
“没什么。”许澈说,“闻序,我说没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伤人,许澈不想把自己变成那样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他站起来,想要走近书房里去,半路又折回来,看着还跪在沙发旁的闻序,用特别真诚的语气跟闻序说:“程枕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闻序,你自己很清楚我们如今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
闻序抬起头看他。
这段婚姻怎么来的?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讲不得光的手段,权势的欺压和对许澈无孔不入的监控。
闻序得到许澈的方式实在算不得光彩,因此他总是心虚又患得患失,以为自己做下位者便能给许澈在婚姻里应有的尊重,以至于让许澈不要因为他之前做的事那么恨他。
“你想要的很多,一会儿说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一会儿又说想让我像从前一样。”许澈很无奈地说,“怎么可能啊,闻序。”
闻序手死死捏成拳头,他用指尖狠狠掐着手心的肉,猩红的双眼对上许澈疏离的眼睛:“怎么办啊,许澈。”
许澈坐下来,手盖在脸上,良久才说:“貌合神离,知道吗?闻序。”
那个晚上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提出要睡在一起,各自占据了一间卧室,许澈晚上睡了一个好觉,闻序却一整晚都没能入睡。
许澈不知道闻序什么时候练就的如此强大的心理的,反正复婚后两人一旦发生什么不愉快,第二天闻序总能像没事人一样在他面前献殷勤。
许澈难以适应他这种每次争吵后就风声鹤唳的举动,看似殷勤的背后都是他无孔不入的监视。
偏偏元旦放假这三天都在下雨,想寻找一个躲避透气的地方也没有。
最后许澈直接躲在书房和卧室里不出来,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许澈收到秦究的邀请,他和妻子来这边旅游,顺路来看看许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澈也算是跟秦究竹马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他跟在闻序后面,秦究是闻序最好的兄弟,基本上算得上知根知底。
闻序身边不少人从小就不太喜欢许澈这个格格不入的私生子,只有秦究会对许澈好一点。甚至后来许澈能几年不被闻序找到,秦究也从中花费了不少力气。
许澈对秦究一直都心存感激。
他靠在椅子上,问秦究有没有带儿子来,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
闻序站在门边,被突然出来的许澈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问:“饿了吗?”
许澈没回答,径直走近主卧,拉开床头柜的一个柜子,里面有他早就给秦究小孩准备的礼物,用一个在庙里开了光的小荷包保存着。
把东西拿出来,他突然发现柜子里少了什么东西,随手扔在里面的结婚证不知道在哪里去了,他用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还真的找不到了。
闻序就跟在他后面,他扭头就问:“我的结婚证呢?”
对面的人很紧张地吞咽,喉结滚动,很警惕地看着他问:“突然找结婚证干什么?”
那晚两个人吵得厉害,闻序本来就在这段婚姻里惴惴不安,还听见许澈说迟早会离婚的话。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要发疯的心思几乎无法掩盖。
那些疯狂的想法占据了他的神经,理智和癫狂在疯狂拉扯着他的思绪,最后轻轻推开许澈的房门,发现他在床上睡得很安稳,就只是悄悄藏起来那个不被他在意的结婚证。
许澈说:“你幼不幼稚?”
闻序的一些表情变化太明显了,许澈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闻序很认真地盯着他,无比真诚地说:“许澈,我那天晚上想过很多。很多疯狂的想法被我压制,一些肯定能留下你的方法在我脑海中徘徊。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他走近,双手搭在许澈肩膀上,没感受到许澈的反抗后手在慢慢往下移,落在他背上,很轻地抱住许澈。
“我真的在改变,你试一试,好好跟我在一起,求求你。”
许澈沉默了许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种安慰但不带一点情愫的动作。
就好像你走在路上,看见一个陌生人在因为某件事情难过,你可能会上前安慰他,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哎呀,这都不是大事,想开一点,会过去的。”
许澈就是带着这种感觉安慰闻序的。
他说:“别想这么多。”
随后转来话题说:“秦究给你发消息了吧?”
秦究和许澈关系好,但是他跟闻序的关系更好,更是少有的知道闻序和许澈复婚的人,他一直都存着重新撮合两人的心思。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闻序问。
许澈巴不得闻序身边能多一点其他人分散他的注意力,最好秦究能劝导闻序会海市去。
“去呀。”他说,把结婚证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抛在脑后。
外面雨不是很大,闻序开的许澈的车,许澈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两个完全没有共同话语的人在密闭的车厢里沉默地相处了快一个小时。
去了才知道是秦究爱人陆长知的老家。
房子的年龄很老了,但是家里布置得很温馨,平时是陆长知的爸妈在住,不过老两口这阵子回乡下老家准备过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