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有武艺,自认不输绝大多数男子,却只因我是女子之身,爹爹不允许我在官府抛头露面,从古至今,也并无女子入官场的先例,因此,我平日只做夜值。”
“今日恰巧巡到此处,得幸与越寨主一见,待来日,必定与你好好切磋切磋武艺!”
方洄性子率直可爱,虽在官场上受了些闷气与白眼,但是一看就是家中之人盛宠,才会有不同寻常女子一般的想法。
越兰溪交朋友最看重是否合眼缘,看到方洄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可交。
话说完,方洄又露出一些小女子姿态,扭扭捏捏半天才说:“我救上来的那位郎君可否婚配?可有意中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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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棹歌》
【唐】戴叔伦
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
越兰溪还有些懵:“婚配?算”
她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柳棹歌就一下抢过话头去:“家弟无婚配,也无意中人。”
话音刚落地,越兰溪就瞧见方洄双脸染上红晕:“刚刚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若他为婚配,我愿做他妻。”
越兰溪:“?!嗯?”
广陵民风开化,可自由婚配,可万万没想到,方洄居然如此大胆,连蒋小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弄清楚,就已经与之私定终生。
“刚刚上岸时,我为他渡气,虽然医者面前不分男女,但是,我以后的丈夫只会是他。”方洄眼神坚定,一脸娇羞的抚上自己的唇,已经认定了蒋小乙。
她将他救上岸的第一眼就看上他了,容貌英俊,剑眉阔面,皮肤精细,这算是一见钟情吧,方洄傻笑着。
“只是一个亲吻,就认定他了吗?”越兰溪不解,神色有些心虚,不敢去看柳棹歌,她想起他俩成亲的第一晚,她也亲了他,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对他负责?!
“对呀,这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吧。”方洄眨着大大的杏眼,单手托腮,脸上满是遇到自己真命天子的欣喜。
她们一聊就聊到半夜,带到捕快前来回禀,才前去探查贼人踪迹。
越兰溪将自己的长枪拿走了,心中满是愤懑,想他们三人才初到广陵城,何方宵小居然敢惹到他姑奶□□上,定要将这贼人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门阀落锁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入睡的柳棹歌幽幽睁开眼,起身走到蒋小乙床边。
“算你走运。”
柳棹歌又想到今日的经历,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咧开嘴笑得欢:“暂时留你一命吧,毕竟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她今日跳进水中,却优先选择救我;明明自己已经竭力了,还将我背回来;我说让她陪着我,她当真陪着我坐了许久。
柳棹歌笑到颤栗,像只发疯的幽鬼,站在蒋小乙床边放声大笑。
他的内心是愉悦的,在进行完一场自演自导的大戏之后,是欢愉过后的空虚,心中那股压抑的疯狂渴望着突破这份表面的平静。
柳棹歌的眼神像是蛇信子一样摩挲过蒋小乙的脖子:“希望你醒来之后乖一点。”
说完,他好像又想起什么来,歪歪头:“唔,还得去处理一下痕迹,可别被兰溪发现是我了。不在她身边,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他像是小孩一样,撇起嘴,皱起眉,吐槽道:“早知道就不在江面上说那么多话了,早点将你推下去,我也不会白白掉进江水中,真是烦人。”
房间中有一扇窗,正对着后巷。
柳棹歌打开一条缝,乘着月色,身手利索地跳下窗去。
原本应该昏睡的蒋小乙猛地睁开眼,坐起身。那种将死的压迫感消失之后,他才想是活过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窗户好像被风弄出一声响来,蒋小乙后脖颈一阵发凉。
他转过头,瞳孔明显放大,双手捂唇。
他看见了一双幽暗漆黑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眼底还带着令人泛起鸡皮疙瘩的笑意。
去而复返的柳棹歌跳回房间里,一步一步踏在木地板上,像是催命的钟声,一下一下地踩在将蒋小乙心头。
此时的他想尖叫,却发现他因为极度恐慌,压根儿无法出声,只能看见柳棹歌想一个恶魔,一点一点靠近他。
蒋小乙双腿蹬床,试图往后退去,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声:“呜,你你别过来,我,我要喊人了!”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在柳棹歌听来就像是待宰的小白兔死前最后的挣扎。
柳棹歌言笑宴宴:“这么不乖呢,小孩子装睡是要受惩罚的哦。”
像是恶魔低语,蒋小乙只感觉到他的衣领被揪住,力道之大,让他无法挣脱。
柳棹歌提起他就像提小鸡仔一样,一同跳出窗去。
“喂喂喂,这里是四楼!我不想死啊!”蒋小乙崩溃了,双手向上抬握住柳棹歌的手腕,大哭。
手里面这个人一直在动,柳棹歌使劲儿扯住他衣领的手鼓起青筋,他忍无可忍了,充满杀气的话从他牙缝中蹦出来:“你再乱动,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丢下去!”
惨绝人寰的叫喊声瞬间停息,蒋小乙这才睁开眼,顿时放下心来。原来客栈每一层窗户边都有一根横梁,柳棹歌就这样扯着一个大男人一层一层的往下跳。
没想让我直接死就好,蒋小乙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拍拍胸脯,长长吁口气。
重获新生的蒋小乙还没高兴多久,一直被柳棹歌扯着领子走,让他感觉他就像是柳棹歌手下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