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炷香,她?所站的位置,周围一圈,叠满了?倒地的官兵。剩下?的几十人举着火把提着剑不敢上前,面前女子身上难以忽视的肃杀之气?,不是?他们这些平日里连训练都懈怠的人见过的。
“知州大人,如何啊?您练的兵还不及我山寨中十来岁的女兵。”越兰溪擦掉脸上沾上的血,眼角被剑划破一条口子,脸上全是?狂放不羁。
张锦彻底怕了?,这已经是?关中他能调遣的所有兵力了?,他哆嗦着手,嘴皮颤抖得?上下?碰撞,哀道:“这位少侠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要钱,我府中的都可以给你;要权,我马上书信一封,快马传到京中,定让两位少侠安享荣华富贵,只求少侠饶过我吧——”
越兰溪撇嘴,这句话咋这么耳熟啊?咋,除了?钱和权,就不能为别的了?吗?——惩恶扬善、路见不平,霸刀除掉,不符合我的气?质吗?
“啧,我又这么俗吗?”
见无人回答,她?丢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柳棹歌。
柳棹歌心领神会,轻笑道:“没有,兰溪品味高雅,岂能是?俗物能近身的?”
众人眼角抽跳,听听这是?什么话?
越兰溪把玩着腰间的玉牌,对?柳棹歌的回?答十分满意,点点头。
“那少侠,少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给你。”张锦语无伦次。
“那些?丢失的孩子?被?你们卖到哪里了?”
“不是我卖的,不是我卖的,是李师爷,这一切都是李师爷怂恿我的,我只是负责印公章,不曾卖过一个孩子?!”
张锦闻言一怔,随即像疯了一样大吼。
“他威胁我,我不做的话,他就要将我做的事情递给”话到嘴边,他陡然止住,慢慢抬眼,看向檐下的夫人。
他泄气一般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喃喃低语:“我只负责盖印写?信,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她将从库房中带出来的装着药丸的锦盒扔在他面?前。
张锦顿时脸色大变,嘴巴大张指着地上的盒子?额头冒汗,哆嗦手臂。这不是他的,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府上?!是李同知,一定是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张夫人脚步虚浮地走上前,拾起?地上的锦盒,打开?一瞧,神色不安:“这张锦,为何?这东西会出现在库房!?张锦,你这是想要全府陪着你一起?死?是不是!”
她将锦盒重重砸在张锦头上,盒子?尖锐处将额头瞬间砸出一个洞来,鲜血跟在发白的脸往下流。
这东西虽然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在市面?上,但是也不过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自那年之?后,陛下下旨彻查,凡是家中栽种、购买,无论是有意无意或受人胁迫,一概而论,杀无赦!
张锦面?色惨白。
越兰溪收回?长?枪,见他神色恐慌,不似作假,问:“这是从哪里来的?”
张锦随即抬头,瞳仁骤缩,看向檐下的女子?,寒意不仅蔓延全身,他没?想到,为官十余载,龌龊事干了不少,没?想到被?一小小女娃弄得狼狈至此。
他神情恍惚:“半年前,有人想和我做买卖,给了我白银五千两,黄金三百两,让我私下贩卖神仙丸。我知道这是违禁之?物,便?拒绝,李师爷见状蛊惑我,说他来做,只要我不告发他,黄金五五,白银四六。我一合计,我又没?碰过,就算要查,也查不到我头上,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我府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这东西,夫人你要相信我啊!你们要相信我啊!!!”
悬在头上的脑袋随着这件事的水落石出,多半也是保不住了,张锦心如死?灰。
“当时货品有多少?”
“四箱,每箱中有三十个盒子?。”张锦记得特别?清楚,一盒可以卖五十两,他偶尔夜里还曾可惜过当时没?有答应。
四箱,现在库房中只有一个箱子?了,想必剩下的已经被?李师爷神不知鬼不觉地卖出去了,至于卖给了谁?贿赂他的人是谁?以及目的为何??都只有找李师爷说道说道了。
“走吧,这也搬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的泪花,回?头:“柳棹歌,该回?去了。”
“好。”
“你到底是谁?!”张锦暴起?,眼底红血丝溢满眼白,指着越兰溪大吼。
越兰溪刚跨出门槛,闻言顿了一顿脚步,朗声道。
“漆雾山,越兰溪是也!”
“越,兰,溪。”张锦瘫坐回?地上,怪不得,怪不得,试问普天之?下,又有哪家女子?敢如此嚣张。
李府街外转角。
“姑娘,这些?我们这么办?”乞丐们等在墙根处,看见越兰溪二人出来了,赶快涌上来。
与此同时,张家库房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金银玉石付之?一炬。
“你们拿的自然就是你们的了。”火光离他们不远,烤在脸上,还能感觉到一点热度,越兰溪蹲下身逗玩抱着花瓶不撒手的小男孩。
“以后,你们也可以出去寻一门手艺,自己养活自己啦,这算是,我给你们的本钱。”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姑娘让带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放好了。”青年残腿乞丐上前。
一个推车上,放着一个没?有盖子?的木箱,亮闪闪的白银垒成尖尖。
“好,多谢,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