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为什么叫我哥哥,”凌溯说,“凌旭冬教你的?”
&esp;&esp;“没有。”姜徊伸手抹了抹被风吹进嘴巴里的毛绒绒。
&esp;&esp;“那你就喊我?”凌溯盯着他,“你怎么不喊黎洋?”
&esp;&esp;“黎洋?”
&esp;&esp;姜徊思考了两秒,然后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凌溯。”
&esp;&esp;“哦。”
&esp;&esp;也是没问哪两个字。
&esp;&esp;凌溯用小臂在他后背顶了下:“问你怎么没喊黎洋。”
&esp;&esp;“就想喊你。”姜徊低头看着雪,“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怎么了,还不让叫吗?”
&esp;&esp;吧唧一口
&esp;&esp;“哥哥”这两个字,在凌溯有记忆以来的日子里,就将它看作是一个有着很大重量的词,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字里包含的责任仅仅次于“爸爸”和“妈妈”。
&esp;&esp;不能随便认人当哥,也不能随便给别人当哥,凌溯前十年的人生都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的。
&esp;&esp;六岁之前在福利院,有个大他三岁的胖墩仗着自己体重强悍四处招纳小弟,让别人喊他“虎哥”,喊了的归他罩,不喊的就是跟他作对,凌溯没少被迫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但也从来没把那称呼叫出口。
&esp;&esp;现在,今天,凌旭冬莫名其妙往家里领回来一个小孩。
&esp;&esp;小孩莫名其妙见他就喊哥。
&esp;&esp;不让他喊还莫名其妙很不服气。
&esp;&esp;凌溯很不理解,也很不情愿。
&esp;&esp;但他看了眼低着头在雪地里走路连步子都有些不太稳当的小屁孩,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这一点。
&esp;&esp;社区的诊所正常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但姜徊走得太慢,硬是将时长拉长了一倍。
&esp;&esp;诊所里通着暖气,屋里的暖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凌溯呼出口雾气解下围巾,和李大夫说了声给小孩看看手。
&esp;&esp;“是冻疮,还挺多天了啊,怎么现在才来?”李大夫皱了下眉,“还抓破皮了,是很痒吧,小孩也是能忍。”
&esp;&esp;李大夫去了办公桌上坐下,推了下眼镜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esp;&esp;姜徊端正地坐着,说:“姜徊,六岁。”
&esp;&esp;李大夫看了他一眼:“哪两个字啊?”
&esp;&esp;姜徊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空白和茫然。
&esp;&esp;李大夫转而看凌溯:“你带来的,你说。”
&esp;&esp;凌溯哪说的出来。
&esp;&esp;但他要是不说,李大夫会怀疑他从哪里拐过来一个小孩,所以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两个字出来:“江河的江,怀抱的怀。”
&esp;&esp;李大夫给信息写上,头也没抬地说:“女孩是吧。”
&esp;&esp;“男孩。”凌溯说。
&esp;&esp;“男孩?”李大夫又推了下眼镜,“长得挺漂亮的。”
&esp;&esp;凌溯靠在墙上没说话。
&esp;&esp;是漂亮,他,黎洋,李大夫,个个见了都认错了性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