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是身为班长的孟青木发出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酒店。
一高重建以后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模样,人也不是以往的人,就连校服都改了模板。
“没想到,我们现在还能再见。”杨海洋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他现在老了许多。
没有去学习烹饪也可以继承蛋糕店,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浪子——或者说摄影师。
“嗯,好久不见。”符光的目光扫过酒店里的众人,一班四十五个只到了二十个。
这么久过去了,他竟然依旧能从众人的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
“其他人……”他垂下眼帘注视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余光里可以看到自己西装插花眼上的白花。
“其他人都没了,老班也。”孟青木过来替杨海洋回答,“赵老师当时在上课,学校里还活下来的同学说她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往安全的地方跑。
本来她能跑出来的,可她非要去找教室找东西……。”
孟青木红着眼睛,时至今日也不能理解一本日记为什么可以比生命还重要。
“我坚持继续举办同学聚会其实是怕大家忘了她,她那么好的人,到死都是一个人。
我怕如果连我们都把她忘了,她一个人会害怕。”
她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说:“我失态了,正式的悼念还得等一会呢,你这么多年都不跟大家见面肯定都生分了。
咱们先一起说说话吧。”
符光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听着孟青木为他重新介绍当年的那些人。
这一幕好像和好多年前重合,那时还年少的孟青木也是这样,只是眼睛里没有悲伤,而是永远快乐的样子。
她带着符光把他向所有人介绍,又为他操持生日礼物。
其实他还认得,他不接触不是因为不熟悉,而是因为太难以忘怀。
“陈倩。
上官如耶。
落音。
……
杨海洋,还有你孟青木。”他在孟青木介绍前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
凡是被叫到名字的,都红了眼眶。
“符哥。”杨海洋没了刚才的克制,不管符光倒退一步的动作把人按在怀里失声痛哭。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本来想回来的,我想接我爸妈去更好的地方生活。
我想说我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豫城下雨了,路都被淹了我回不来。
我在豫城都感受到了余震,他们当时该有多害怕啊。”他哭的撕心裂肺,永远也哭不够一般。
但死亡和离别,本身就是无解的命题。
符光只能生疏的摸了摸他的头。
孟青木红着眼睛把杨海洋给拉开:“哭什么,你不还有我这个姐姐。”她自己也哽咽着,悲伤的氛围一时之间弥漫在整个大厅里。
直到吊唁结束,众人沉闷的心情也没有得到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