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
琼皇后坐在陶窑边,转着手里的泥。
老侍女跪在帘外。
“人已经到殿下那儿了。”
“他信了?”
“殿下……留他了。”
琼皇后的手顿了一下。那只盏在转盘上晃了晃。
她继续转。
“亨利呢?”
“陛下昨夜拿下三个人,都是当年跟过娘娘的。今早已……处决了。”
沉默。
琼皇后把成形的盏取下来,放在一旁。
盏底空空的。
她看着那只空盏,很久。
“他倒是动作快。”她轻声说。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王城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
“传话给宫里旧部。”她说,“三日后的子时,议事殿外,等我信号。”
老侍女垂首。
“是。”
第二日·午
林婴走出帐篷。
营地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拦他。他走到高处,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帐——三千人,正一队一队集结。
有人走到他身边。
是影卫首领。
“殿下说,您可以随意走动。”
林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士兵,看着他们擦拭刀剑、检查弓弩、沉默地啃着干粮。
“三天后,”他开口,“会死多少人?”
影卫首领没有回答。
林婴转身,走回帐篷。
他没有看见——
远处,夜站在另一处高坡上,一直看着他。
第二日·夜
夜深了。
林婴没有睡。
门帘掀开,夜走进来。
“你想好留下来了?”夜问。
林婴没有回答。
夜等了一会儿。
林婴开口。
“我不知道。”
夜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林婴的声音很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留在这里还是宫殿,没什么差别。”
夜站起来,走到床边。
“那你就和我睡吧。”他说。
林婴看着他脱下外袍与靴子。
他没说什么,他说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