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婴答:“承蒙陛下关照,一切安好。”
“好,好。”亨利点头,笑意温煦,“你年纪轻轻出使异国,殊为不易。朕有一女,名奎茵,你是见过的。”
林婴的指尖微微蜷起。
“奎茵自幼失学,朕忙于政务,未曾悉心教导。使者乃大古国俊彦,若得你常与讲谈,也是她的福分。”
这不是问询。
这是铺陈。
林婴抬起头。
亨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依然温煦,依然和善。
“朕意,将奎茵许你为妻。”
大殿寂静。
他垂下眼。
他想起父亲送别时的眼睛。
想起母亲系玉扣时颤巍巍的手。
想起故国那些他从未质疑过、也从未想过要违逆的,人与规矩。
他跪着。
声音平稳。
“陛下隆恩,臣惶恐。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不过一介外使……”
“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亨利笑着打断他,“朕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朕也不逼你——你们年轻人,可以先相处着。”
他顿了顿。
“三个月后,给朕一个答复便是。”
林婴叩首。
“……臣,遵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在听另一个人说话。
——
从大殿出来时,夜已不在殿中。
林婴独自走在长廊上。
他没有回净室。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站在夜的寝宫门外。
门紧闭着。
廊下空无一人。
他站了很久。
久到影卫忍不住上前询问:“使者,可需通传?”
“……不必。”
他转身。
走出三步。
身后的门,开了。
夜站在门边。
烛火从他身后透出,将他的脸切在明暗交界处。
他没有表情。
他只是看着林婴。
“你应了。”
林婴张了张嘴。